而且血吸蟲活動相對緩慢而規律,這蟲子卻極其迅捷而詭異。
我強壓下胃裡翻騰的噁心和頭皮發麻的驚悚,立刻採取措施!
我抓過一旁消毒盤裡的壓舌板,卡住王國棟持續痙攣的下頜,防止他無意識咬傷舌頭或再次吸入嘔吐物。
平常處置類似突發情況,我都很冷靜,像是沒有感情的醫療機器。但是,今天我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因為這些蟲子,喚醒了我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我曾經見過這些蟲子!
我深呼吸一口氣,緩解激動和不安,對聞聲趕來的護士喊道:“生理鹽水!大量沖洗口腔!準備新潔爾滅,消毒地面!”??
我一邊用壓舌板,刺激他的咽喉誘發進一步嘔吐,試圖將可能殘存的蟲子儘量排出,一邊指揮護士用生理鹽水沖洗他口腔內的殘留物。
王國棟一次性吐完了。
此刻我萬分急迫,很想立刻搞清楚這種蟲子到底是什麼。出於醫生和衛生院的職責,我也要對未知的寄生蟲取樣,然後向市疾控中心彙報。
於是我戴上手套,小心地用鑷子夾起一塊浸透消毒液的紗布,試圖去觸碰地上仍在扭動的蟲團。
它們接觸到消毒液後,扭動似乎變得更加狂亂,但是動作呆滯了一些。
這倒是方便我取樣。
不過,樣本具有快速光敏性,暴露於診室光照(60W白熾燈)後,迅速鑽入木地板縫隙。
我正打算掀開地板抓蟲子。
突然,一個瘦小的身影從門外鑽了進來。
他動作極其敏捷,三兩下撬開兩塊地板磚,用兩根手指,拈起一條正在捲曲蠕動的黑蟲,迅速裝進一個西林瓶裡,蓋緊塞子。
西林瓶是一種用膠塞和鋁塑組合蓋封口的小玻璃瓶,通常用來裝青黴素。
醫生護士用完了藥,瓶子就隨手扔了。
有些人會撿回家另作他用,給小孩子當玩具。就像一次性輸液器,就是那種打吊針的長軟管,也經常被人撿走。
沒想到,這人竟拿西林瓶來裝這種黑色的怪蟲。
怪蟲在西林瓶裡瘋狂扭曲。瓶子裝它,倒是很合適。
他像是有備而來!
我立刻喝止:“別動!會感染,放下!”
他不管不顧,起身就要走。
我一把抓住他。
但是他跟鱔魚似的,一下子溜走了。
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此人叫李學軍,我知道他家住哪,就在附近的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