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斯·午夜在小惡魔城的安保圈子裡絕對算一號人物。
這話不是他自己吹的——雖然他確實很能吹。
萬斯的身高在小惡魔裡算中等偏上，但他用三釐米的定製增高皮鞋和永遠豎得筆直的西裝領子把自己硬撐到了一米八的氣場。
他的犄角打磨得比大多數小惡魔的牙齒還亮，尾巴尖每週護理一次，就連袖釦都是從色慾環進口的。
在小惡魔程，他專門為傲慢環和色慾環的二線明星、富商、以及那些“剛好有點錢但還不夠有錢到僱得起地獄犬軍團”的客戶提供保鏢排程。
他的手下有退役的角鬥士、被軍隊開除的魔騎兵、以及一群只要錢給夠什麼都願意幹的亡命徒。
……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像她這樣。
萬斯盯著辦公桌上那張皺巴巴的賬單，已經盯了整整二十分鐘。
賬單是用圓珠筆寫的，字跡出乎意料地工整——雖然圓潤到讓人覺得古怪，但每一個數字都寫得清清楚楚，每一項收費都列得明明白白。
擊殺提成（單人×12）：3600。重型武器清理（含RPG發射器×2、車載機槍×1）：500。制服破損費：150。加班費（按戰時條款計算）：1200。精神損失費：3192。
總計：8600。
萬斯把這張賬單看了整整三遍，第一遍是出於震驚，第二遍是出於會計本能——
他居然還真逐項核算了一遍，發現每一筆都算得毫釐不差。
至於第三遍？
第三遍大概是因為他實在不知道還能看什麼。
萬斯見過很多保鏢。
他見過那種一進門先用肌肉說話的，見過那種不說話但眼神能殺人的，見過那種笑眯眯但隨時能把酒杯捅進你喉嚨裡的……但他還沒見過一個把“保鏢”當成“會計”來乾的。
那場爆炸發生的時候，萬斯正坐在VIP防彈車的副駕駛座上，用手機回一封關於下週檔期安排的郵件，然後車窗外面便變成了橘紅色。
那個聲音甚至已經不能用“轟”的一聲來形容了，因為那聲音比“轟”複雜得多。
某種金屬被高溫撕裂的尖嘯如同矛般刺破空氣，然後是一連串沉悶的撞擊，最後才是爆炸。
等萬斯的耳朵重新開始工作時，他發現自己已經趴在座位底下，西裝上全是碎玻璃。
“伏擊！伏擊！”旁邊的對講機裡有魔在尖叫，“左側高架墩子後面——不止一個……他媽的有RPG！！”
然後對講機變成了白噪音的海洋，淹沒了對面的慘叫。
萬斯當時從座椅縫隙裡往外看了一眼。
他看見自己的頭號保鏢……一個從色慾環挖來的退役角鬥士，時薪四百靈魂幣的那個——
此刻正被三發穿甲彈釘在燃燒的運兵車殘骸上。
“……操。”
萬斯縮回頭，開始瘋狂按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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