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倫斯你太天真了,那只是先頭部隊,開啟局面的,你想想東境有多少家貴族?多少年積攢的私兵?多少依附他們的武士?”
“為了這次的事兒,他們怎麼可能只湊出這點人?我敢拿腦袋擔保他們後面肯定還組織著軍隊呢,要我說十幾萬都是保守估計,現在這幾萬人就是派來啃伍德堡這塊硬骨頭的!”
“等他們把骨頭啃碎了,後面的大軍就會像潮水一樣壓過來,我們凱湖城這點人加這點牆,拿什麼去擋?拿這些剛放下鋤頭的平民的血肉之軀嗎?!”
他說到最後,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勞倫斯被他這連珠炮似的推測驚得愣住了,張了張嘴質疑道“十……十幾萬?你……你從哪兒聽來的訊息?指揮部有內部通報?”說完他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緊張。
金的表情一滯,臉上掠過一絲尷尬,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點底氣不足“呃……那倒沒有,指揮部沒發過這種訊息,是,是我自己琢磨的……”
但隨即他話頭一轉,為自己的猜測辯解道“但你想啊,東境這麼多大大小小的貴族,還有半個東境的土地,人口那麼多,徵召個十幾萬很難嗎?歷史上那些大戰役哪個不是這樣?”
勞倫斯緊繃的神經這才鬆了下來,沒好氣地瞪了金一眼,帶著點責備的說道“瞎琢磨!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內幕訊息呢!守好你的崗位,別嚇唬自己也嚇唬我!”
他搖搖頭,似乎想把金帶來的恐慌甩掉,重新低頭專注於裝置。
就在金也覺得自己可能有些反應過度,準備調整心態時,他面前那臺小靈通上的主指示燈猛地由穩定的幽綠轉為刺目的、瘋狂閃爍的紅色,同時,持續不斷的高頻蜂鳴聲驟然撕裂了通訊室的寂靜。
“有緊急接入,高優先。”金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所有雜念被職業本能瞬間驅散,他的身體像彈簧一樣繃直,一把抓過專用的通話器握柄,勞倫斯也猛地抬起頭盯了過來。
“湖泊站點,請講。”金的聲音清晰、快速,另一隻手已閃電般抓起紙筆,筆尖懸停在記錄本上。
通訊器那頭先是傳來一陣模糊的、像是兩個人在激烈爭執的聲音,語速極快聽不清內容,接著一個粗聲粗氣、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男聲響起,透著明顯的不確定和急躁“喂?喂喂?!通了沒?對面……是不是凱湖城啊?”
金眉頭瞬間擰緊的同時警惕心飆升,治安區內各部通訊的代號是鐵律,是識別敵我的關鍵,如果沒有回覆那就是有敵人掌握了裝置!
另一個相對年輕、口音清晰標準許多的男聲迅速插了進來,語速飛快的喊道“關口站點呼叫湖泊站點,曙光,重複,曙光。”
緊接著之前那個粗嗓門似乎被提醒了,隱約傳來一句恍然大悟的低語“哦對……曙光……孃的差點把這茬忘了……”
聽到對方準確無誤地報出關口站點這個灰巖城護民隊的專屬代號和曙光的呼號,金和勞倫斯緊繃的神經同時一鬆,兩人長長舒了口氣。
但隨即更大的驚愕如同潮水般湧上他們的臉龐,關口站點?!灰巖城距離凱湖城少說也有兩三百公里,他們怎麼會在這時候聯絡凱湖城?他們是發生了什麼事?
金壓下翻騰的疑惑急忙追問“關口站點,請說明你方聯絡事由?”筆尖已經觸碰到紙面隨時準備記錄。
小靈通那頭沉默了幾秒鐘,接著,那個年輕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無奈和尷尬“呃……湖泊站點,情況是這樣,我們奉安民軍總指揮部和希琳殿下聯合簽署的緊急命令,全員出動火速馳援伍德堡方向,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難以啟齒“……我們在行軍路線上,遇到了點……預料之外的麻煩,我們……可能,好像,也許是迷路了。”最後三個字他說得異常艱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迷路?”金和勞倫斯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出了這個詞,兩人瞠目結舌地對視著,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灰巖城方向那支據說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護民隊馳援途中迷路了?
而且關鍵是,他們說要馳援伍德堡……
金立刻追問,語速不自覺地因為急切而加快“關口站點,請報告你方目前具體位置?”他一邊問著一邊飛快地、近乎是打暗號般向勞倫斯猛打手勢,右手食指用力指向門外,左手用力點了點自己肩章的位置。
那意思是:快,立刻去叫目前在城裡的最高負責人哈羅德隊長,這種級別的援軍動向和突發狀況,他必須立刻知道。
小靈通那頭的比爾的聲音更加窘迫,甚至能聽出一絲懊惱“我們嚴格按照命令和配發的地圖行軍,但地圖……可能繪製得不夠精確,比例尺似乎有問題,加上夜間急行軍缺乏可靠的參照物,現在……”
他深吸一口氣“……我們確認就在凱湖城附近區域,能看到城牆上的火光輪廓,但問題是……我們完全找不到伍德堡在哪個方向,四周一片漆黑,沒有任何明顯的火光或標識指引。”
凱湖城附近?!金再次被這個訊息震得倒吸一口涼氣,金幾乎失聲叫出來“你們在凱湖城附近?你們……來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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