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琺發出一聲短促的、帶著明顯嘲諷意味的輕笑“噗……怎麼可能？詭怪？它們連最基本的腦子結構都沒有吧？怎麼可能具備你所說的‘創造力’？”
歐瑞克皺眉追問“但是無論是之前的卡茲地區出現的卡茲人形態詭怪，還是西境戰場上的巨型人形詭怪，都是我們前所未見的‘新品種’，這跟你說的似乎不太一致？”
諾琺‘哼哼’了兩聲，似乎對這種質疑早有預料。
她雖然無法親眼看到那些‘新品種’具體什麼樣，但她顯然有自己的判斷“你有沒有想過。”她慢悠悠地說，帶著一種點撥的意味“那些所謂的‘新品種’也許只是跟詭怪沾了點邊，實際上根本就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東西？”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更清晰的表述“想想看，真正的、典型的詭怪是什麼樣子的？一團霧氣沒有固定形態，攻擊方式是最原始的抓撓撕咬，弱點清晰，只要斬斷連線頭顱部分或者將其身體徹底斬碎就能消滅，對吧？”
“再看看你說的‘新品種’，它們有實實在在的肉體，卡茲那種是蜥蜴人形態，西境那種是巨大化的人類形態……你不覺得與其說它們是詭怪，不如說它們更像是某種……活死人？或者別的什麼被改造、被催生出來的東西嗎？”
諾琺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進歐瑞克的腦海，他愣住了，一直以來他們都將這些擁有實體、形態各異的新怪物理所當然地歸為‘新型詭怪’，唯一的依據似乎就是解剖後發現它們腦部也存在那種標誌性的黑色物質。
現在想來這種歸類確實過於草率了，形態、構成、行為模式，它們與傳統的霧狀詭怪差異巨大，這麼看的話它們確實更像是另一種存在。
“嗨呀！”歐瑞克懊惱地一拍大腿“你怎麼不早提醒我們這一點？”他感覺錯過了重要的線索。
諾琺立刻感覺到一口巨大的黑鍋要扣到自己頭上，聲音瞬間拔高“哎哎哎！打住！是你們自己腦子轉不過彎來想不到這層，跟諾琺有什麼關係？諾琺哪知道你們這麼……這麼……”她似乎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霍爾普人的遲鈍。
不過她顯然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立刻轉換了話題“對了，諾琺還沒問過呢，你們對那個防禦塔的研究進展到哪一步了？該不會……連仿製都搞不定吧？”那語氣裡的揶揄毫不掩飾。
歐瑞克心中那點懊惱立刻被好勝心取代。他微微一笑，帶著反擊的意味“這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們一直在攻關核心迴路的符文替代方案，過程雖然坎坷，但最難的部分，也就是能量核心的替代已經被我們突破了。”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想看看諾琺的反應。
“真的？”
歐瑞克撇撇嘴“當然是真的，我沒必要騙你不是？其實也算是取巧，我記得傑許找你的時候跟你提過……”
諾琺聽完歐瑞克講述如何利用差分機和小惡咒替換了那些無法理解的複雜結構，沉默了好一會兒“難以置信……”她最終發出低沉的讚歎“那些結構……你們……你們竟然用這種方式繞過了它？”
歐瑞克靠著柔軟的椅背咧嘴一笑“人嘛，總能想出辦法，硬啃啃不動就換個思路唄。”
“這可不是簡單的思路轉換。”諾琺的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感嘆“別說詭怪，你們人類……有時候的創造力確實讓人……意外，或許你說得對，總能想出辦法。”
“多謝誇獎。”歐瑞克笑嘻嘻地接受了，不過冥冥之中他總覺得諾琺最後這句話說的並不是他們。
短暫的沉默再次降臨，諾琺許久沒有說話，似乎有些遲疑，歐瑞克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
“怎麼了？”他問。
“歐瑞克……”諾琺的聲音罕見地透出一絲不確定，甚至困惑的感覺“諾琺……似乎忘記了一些事情。”
歐瑞克臉上那點嬉笑瞬間消失，只剩下純粹的驚詫“記憶？你……你會有‘忘記’這種感覺？你不是……我是說以你的形態，資訊不全都在你這裡嗎？”他指了指金屬書籍。
“這正是問題所在！”諾琺的聲音變得有些急促，周圍的空氣似乎也有些變化，彷彿在傳遞著一種煩躁的情緒“按諾琺的存在邏輯，資訊要麼存在要麼不存在，沒有‘模糊’或‘遺忘’。”
“但現在諾琺清晰地感覺到……有一些‘應該存在’的資訊，諾琺無法找到，就像……就像被什麼東西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紗，諾琺能感覺到紗後面有東西但看不清是什麼。”
歐瑞克眉頭緊鎖“具體是什麼？”
“……不知道。”諾琺回答得有些無力“完全不知道內容，只是有一種強烈的、無法解釋的缺失感，而且諾琺明確知道，不止是瑪仕多他們那次……在更久遠的歷史中，應該還有過幾次‘訪問’……可關於那些訪客，關於他們做了什麼說了什麼，諾琺對他們做過什麼說過什麼，諾琺什麼都記不起來。”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也穩定下來，透出一種下定決心的感覺“諾琺不知道你的最終的目標是什麼，但諾琺猜，你的目標中一定有那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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