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葉初還是讓梅比烏斯點了頭。但這似乎算不上“說服”,更像是一場心照不宣的妥協——畢竟眼下,無論接種聖痕疫苗後人類的壽命會縮短多少,若拿不出應對新型崩壞病的辦法,人類恐怕撐不了多久就要死絕了。
至於葉初和她承諾的讓全人類進化的這件事,只能說是畫了一個大餅,只是以她對葉初的瞭解,這人向來不會用一句空泛的理由來糊弄自己。既然他敢說,想必總有其道理,哪怕這道理此刻還藏在迷霧裡。
是以,梅比烏斯得到答案後,連片刻休息都顧不上,轉身便投入到聖痕試劑的大規模生產籌備中。好在這東西早就在逐火之蛾內部小範圍推行過,生產線本就存在,只需稍作調整便能全力運轉。
她望著窗外依舊被陰霾籠罩的城市,心裡默默盼著:這場由葉初掀起的風波,能早些平息才好。
好不容易送走梅比烏斯,葉初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只覺得一陣深深的疲憊漫上心頭。
他在心裡對梅比烏斯說了聲抱歉——若不是時間真的不多了,他又何嘗願意用這樣極端的方式,將所有人都拖入這場鬧劇。
如今梅比烏斯被他“打發”去忙碌,想來用不了多久,這場由他一手製造的混亂便會逐漸平息。趁著這點空隙,出去走走吧。
葉初簡單收拾了一下,向前邁出一步,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站在一片被碧海環抱的海島岸邊——這裡,正是維爾薇的研究所。
說起來,這片海島本是為了讓維爾薇安心做實驗、不打擾旁人而特意開闢的場所,沒成想陰差陽錯間,竟成了如今地球上少數未被新型崩壞病波及的淨土。
“維爾薇,我來找你了,在忙嗎?”葉初拿出通訊器發了條資訊,等了幾分鐘卻沒收到回覆。他估摸著,這位天才發明家多半又一頭扎進實驗裡,沒空看訊息了。
於是,他也沒在原地多等,徑直朝著她的實驗工坊走去——與其等她回覆,不如直接上門“抓”人。
“嗨,維爾薇,好久不見!”葉初推開工坊的大門,笑著打招呼。自從第五次崩壞結束後,他把安娜的律者核心交給維爾薇,又以一個“模範甲方”的身份提了一堆要求,便再沒來過這裡。
“你還好意思來見我?!”維爾薇猛地抬起頭,眼下的烏青昭示著她近期的辛勞。此刻的她,活脫脫像個被甲方折磨得瀕臨崩潰的乙方,一見到葉初,積攢了許久的怨氣便如決堤般湧了出來。
“這不是好久沒來,特地來看看第五神之鍵的進度嘛。”葉初被她這氣勢嚇得縮了縮脖子,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他自己也清楚,當初提的那些要求,大機率沒少折磨這位天才,是以此刻眼神都有些躲閃。
“葉初,你是知道的……我擅長的是大型器械!”維爾薇抓起手邊一個精緻的盒子,朝著葉初狠狠甩了過去,“下次這種把神之鍵做成首飾樣式的活,麻煩你交給別人行不行?”
葉初眼疾手快,穩穩接住了盒子。當他掀開盒蓋的瞬間,一股刺骨的超低溫氣息驟然噴湧而出,瞬間將整個房間的溫度降至零下五十度以下。維爾薇打了個寒顫,連忙從一旁抓過件厚大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盒子裡靜靜躺著的,是以冰藍色寶石為主體、銀色魂鋼為點綴的一條項鍊。寶石通透如凝結的寒冰,魂鋼的紋路細膩如蛛網,將寶石襯托得愈發璀璨。
這便是葉初拜託維爾薇打造的第五神之鍵——也是她迄今為止做過的難度最高的作品。
倒不是這神之鍵的威力有多驚人,而是要在保證極致美觀的同時,完美承載神之鍵的全部功能,這難度,堪比在米粒上雕刻山水,幾乎是逼著她用手搓出一臺光刻機。
好在維爾薇本就是百年難遇的天才,雖被這要求折磨得夠嗆,最終還是花了數月功夫,完成了這個“奇葩甲方”的委託。
“很漂亮,維爾薇。”葉初拿起項鍊,指尖觸碰到寶石時,感受到一絲冰涼的暖意,“你從來沒讓我失望過。”他望著項鍊,眼前彷彿已浮現出某個人戴上它的模樣,定然會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話說回來,”維爾薇裹著大衣,好奇地打量著那條項鍊,“你費這麼大勁把第五神之鍵做成這模樣,是想送給誰防身?梅比烏斯?她最近不是搞出了融合戰士實驗,還打贏了愛莉希雅嗎?總不至於需要這個。難道是希兒?但這項鍊也不像是能隨身攜帶的啊?”
此刻的維爾薇,好奇心簡直要溢位來了。若是換成魔術師、專家或是指揮家人格,或許不會追問這些瑣事,但誰讓現在主導身體的是她的本我呢?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不挖出點線索來誓不罷休。
“都不是。”葉初看了看項鍊,又將它放回盒子裡,隨手拋回給維爾薇,“這東西就先放你這保管吧。總有一天我會來取的,記得別給它拆了。”
他心裡自有盤算:原劇情裡的第五神之鍵本是一把威力驚人的武器,卻因過於強悍而一直由蘇保管,最後在第十二次崩壞後被維爾薇拿去拆解,改造成了能抵禦終焉重置時間影響的“第五神之鍵·萬物休眠”。
既然如此,與其讓它在倉庫裡積灰,不如先讓維爾薇改成能送人的首飾。這般大小,日後真要做成萬物休眠,也無需讓她再大費周章地拆解,只需做出外部主體,屆時把這枚“首飾”嵌進去便是,省時又省力。
“真是的,越來越謎語人了……”維爾薇一臉疑惑地接過葉初丟過來的神之鍵,沒有聽到瓜,她有些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