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大軍紮營的第二天,天元宗的護山大陣又暗了一分。
林逸站在城牆上,看著北門外那片黑色的營地。魔氣像烏雲一樣壓在大地上,營地中央有一團特別濃烈的黑光——那是血屠的位置。化神巔峰的氣息,隔著十里都能感覺到。
“撐不了七天。”清虛子走到他身邊,聲音很低。老宗主的臉色很差,昨晚擋血屠那一拳震傷了內腑,說話時偶爾會咳一下。
“韓秋白怎麼說?”林逸問。
清虛子冷笑了一聲:“他說天劍宗的援軍在路上,最快也要五天。至於散修聯盟,沈青衣已經派人去了,但血屠在外圍布了伏兵,援軍能不能過來是未知數。”
林逸沉默了片刻。
“韓秋白這個人,信不過。”
“我知道。”清虛子說,“但他帶來的三十個弟子是真的。血屠攻城,他們不出手也得出手。”
林逸點了點頭,轉身走下城牆。
他去了靈藥園。
青蘿正坐在藥爐前熬藥,看到林逸進來,連忙站起來:“林師兄,你的傷——”
“沒事。”林逸在她旁邊坐下,看了一眼藥爐裡的東西,“這是給誰的?”
“冷凝霜師姐的。她左臂斷口處有些發炎,我給她熬了消炎的藥。”青蘿說著,從旁邊的架子上端出一碗已經熬好的湯藥,“這是給你的。養靈力的。”
林逸接過碗,一飲而盡。
“青蘿,如果血屠攻城,你帶著傷員躲到後山去。”
青蘿的手頓了一下。
“林師兄,你不會輸的,對吧?”
林逸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照看好自己。”
他放下碗,起身走了。
青蘿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當天夜裡,林逸沒有睡。
他盤膝坐在古松下,劍魄在掌心緩緩旋轉。青蘿的藥力還在,劍魄比前幾天亮了一些,但遠遠不夠。
冷凝霜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劍。
“睡不著?”
“你也睡不著。”林逸睜開眼。
冷凝霜在他對面坐下,把劍放在膝蓋上。月光照在她空蕩蕩的左袖上,影子被拉得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