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家禽,對粟籽的消耗堪稱巨大。
比如本部一處散養家禽的養殖場,雖然只有500只雞,散養在山林裡,平時靠捕捉小蟲子和吃點野菜為生,但每天最後一餐,還是需要投餵至少50斤粟籽,才能保證這些雞正常的生長和下蛋。
當然熊部落現在為了節省糧食,負責養殖的族人,經常將這些雞給趕到旁邊清理過灌木的小樹林裡,讓它們自己覓食。
但即便如此,每天40斤的粟籽,幾乎也是不能減少的。
幸好部落餵養的鴨子和鵝,本身並不需要多少穀物的餵養,消耗的數量也不算太多。
但部落餵養的雞鴨鵝,又豈止是500只。根據養殖部門的統計和計算,本部現有的3萬隻家禽,就算是給它們足夠多的場地去覓食,每晚回籠前也至少要補充2000多斤的粟籽,或者是其他的食物,比如豆渣、爛菜葉等。
這樣算下來,一年投餵牲口所消耗的粟籽,就是75萬斤以上。
還有大型牲口,比如豬、驢子這些,還有馬牛羊這些,雖然熊部落已經儘量增加它們的青儲飼料和豆餅,但也是需要消耗一些粟籽的,一年下來,按部落現在的近萬頭牲口來算,也是需要近300萬斤的粟籽才能餵養的。
加上族人所消耗的,光是這些要被吃掉的粟籽,就能讓部落今年的收成給減掉一大半。
如果提前把這些要消耗掉的糧食給算上的話,實際上一年下來,部落能夠結餘的糧食,也就只有300萬斤左右。
當然,這些資料只是養殖部門和農業部門提供的計算理論,並沒有實際的資料支援,尤其是這兩年人口規模的急劇增加,牲口數量的不斷變化,導致根本無法有效地統計糧食的實際消耗,只能從每個月糧倉支出糧食的記錄中尋找一些資料。
雖然有些不準確,但這並不影響,部落的人口口糧和牲口飼料佔據了近乎六成的粟籽收入。
除了吃之外,粟籽還有第三個特點,它還能作為穩定周邊部落物資交換的“基石”。
別的部落跟熊部落交換物資,現在都是有一個“一般等價物”,這個一般等價物,就是粟籽。
它在部落與部落的交易中,起到了一個衡量作用。雖然在實際交易中,並不需要甲部落先把物品換成粟籽,再運到乙部落換成物品,乙部落再去熊部落換成自己所需的物資,但粟籽這種公認的衡量作用,還是非常好用的。
而在這個基礎上,以能夠兌換多少斤粟籽為標準,銅幣的概念也越來越得到完善和信任。
雖然熊部落在努力地推行熊部落銅幣,很多部落也開始接受銅幣,但畢竟銅幣今年才開始推行,影響範圍並不算大。況且,銅幣的使用,必須要能保證所發行的銅幣,隨時可以到熊部落的各處營地兌換成粟籽,這樣才不會讓眾人覺得自己手上的這些銅片失去作用。
只有當這些銅幣被眾人認可了,熊部落才不用準備這麼多的粟籽,作為銅幣背後的支撐物。
但現在還不行,現在時日尚短,熊部落本部不算,臨近東邊諸部的白骨洞營地、灰村營地甚至是朝陽營地、臨海營地,每向外發行1枚銅幣,就要保證倉庫裡真的有2斤的粟籽,所以對這幾個營地來說,粟籽還不能輕動。
當然,有些部落現在還沿用著以物易物的交換方式,尤其是涉及到大量物資的交換,比如桐油籽、煤礦或者青銅礦石的交換,就需要用粟籽作為衡量物了。
正是因為如此,部落擁有的粟籽越多,各類物資之間的交換比例,就更加穩定。
最後一點,很多人其實都沒有意識到,但熊洪始終在關注的,就是天災。
從原始的狩獵和採集進入農耕文明,自然是一種巨大的進步,它讓人類的生存逐漸擺脫那種隨機和不確定性,讓文明有了發展的可能。
但農業種植同時也讓部落的食物來源,更加依賴自然環境的穩定。換句話說,就是農業種植的抗風險能力還是很脆弱的。
熊洪很清楚,即便是在科技飛速發展、各種技術層出不窮的後世,面對洪澇、乾旱、颱風、霜凍等這些自然災害,都沒有什麼特別好的對應方法,一不小心就是糧食產量大面積減產。
對熊部落現在所處的原始社會來說,應對這些災害的發生,自然就更加脆弱,甚至隨便來一個天災,都能讓熊部落一夜間回到之前朝不保夕的狀態。
這幾年算熊洪運氣好,熊部落所在的山林區域,一直沒有什麼太大的自然災害,雖然前兩年的確發生過春季霜凍、夏季暴雨以及今年的乾旱、缺水,但對熊部落來說,影響其實並不算大,所以很多族人,就忽略了這個問題,甚至可以說,他們就沒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