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廊傳來一串清脆笑聲，小寶和大娘不知在聊什麼，兩人笑得開心。
“那是自然，”鄭則站起身說，“今日也只是先與您提出想法，租與不租一兩日也定不下來，我近段時間也會去幾個村子問問。莫村長，可否先帶我去竹林走一走？”
“可以可以，竹林很大啊，可能逛不完。”
“不要緊，隨意走一走。”
莫村長習慣地別了一把柴刀在後腰，領兩人往竹林走。
腳下簌簌作響，竹林小道高高低低，偶有一陣風吹來，頭頂竹葉颯颯搖動，周舟抬頭看，想起第一次上山挖筍的經歷，他滿地找不到一顆筍，阿爹騙他抬頭去找。哈哈，那時自己可真呆。
竹林疏密無章，三人走到的地方有時竹葉遮天，一絲陽光也漏不下來，有時竹子稀疏，遠近之處零零星星立著幾根竹子。
唯一一條小道落葉深厚。
鄭則拂開面前一棵細竹子，暗忖道，想來春天挖完筍，村民就沒再管竹林了。
圪節村條件得天獨厚，卻疏於管理；樵歌溝的竹林雖不比圪節村廣闊繁茂，但因阿勇村長打理得當，秋冬帶人砍老竹、斷竹鞭，春天竹筍從斷口處一大片一大片萌發，去年曬制的筍乾遠比圪節村多。
竹林不單屬於誰，有算計的管事人得有啊。
“路被擋了，”走在前面的周舟指向前方，回頭說，“竹子是被風吹倒的嗎？”
前方小道橫了幾根歪斜的竹子，那彎下來的弧度，像是被什麼朝著一個方向按住不讓起身。
莫村長抽出柴刀上前砍斷竹子，一邊回道：“是咧，這塊地竹子少，細點兒竹子長出來被風一吹就彎，之後若是直不起來，就這麼彎著長了。”
三人將砍下的竹子拖到一旁，小道原貌顯現，一路蜿蜒著隱沒山坡後。
眼看越走地勢越高，莫村長率先停下腳步，喘著氣回頭歉意道：“再往上就到我們村的墳地了，那兒是個荒坡，沒什麼好看的，咱們往回走吧。”
周舟登時收回腳步。差點誤闖別村墳地。
再環顧四周，風吹樹搖，林子陰涼，竹林閒走的樂趣沒了，鞋面落下的日光也不再可愛，四周反而覺出一股陰森森的氣氛來，周舟不走了，忙躲到相公身後。
鄭則看夫郎走得鬢角流汗，心想也走了半天了，便說：“莫村長，咱們歇一歇吧，喝兩口水再走。”
“哎哎，那就歇一歇。”
三人在一叢竹子下乘涼歇坐。
鄭則眯起眼睛看向前方，暗暗嘆氣，不行啊，竹林全是斜坡，山脊高坡度陡，走人沒什麼大礙，可看起來卻不是什麼建炭窯的好地方。
“莫村長，竹林裡有比較平緩的地嗎？林子裡有沒有山泉溪澗？”
“方才倒伏竹子攔路那一片稀疏的竹林，便是平地，”莫村長抓起圍在脖子上的布巾擦汗，抬手指向對面說道，“有山泉，但在村子另一邊的竹林，前幾個月雨水多，山泉溢位石窩一路流淌到山腳田地，叫村裡小孩們快樂好一陣日子。”
“鄭老闆，去瞧一瞧嗎？”
眼看日頭漸西，鄭則仰頭喝完夫郎遞過來的竹筒水，起身說：”下次吧莫村長，時間不早了，過幾日我再來收木柴。”
回家路上周舟問：“小則，建炭窯的位置怎麼選呢，圪節村是不是不合適啊？”
鄭則說：“我也不懂行，得找位正兒八經會燒炭的師傅來瞧一瞧才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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