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倆對看一眼。
周舟心想,怎麼就拒絕了呢?這位村長想也不想,難道是有什麼緣由?
鄭則將對莫村長說的那番話,又對臨泉村村長說了一遍,勸道:“租出竹林,村民每年都有錢分,不比編賣竹製品省心?我僱人在竹林裡幹活,拿工錢不比自己擔著東西去草市賣強得多?”
臨泉村進村曲折,地勢倒沒有當初的樵歌溝和圪節村那般崎嶇艱難。
村長擺手,背過一邊身子低聲道:“鄭老闆,你說的那些我不懂,我只知道,竹林租出去就不歸我們村管了,想砍點竹子,撿點枯竹,娃兒們鑽林子玩耍,將來本村人說了都不算,像什麼話?”
“我們有田種有屋住,山上有筍子挖有竹子砍,不愁沒桌沒床,窮是窮了點,但能自己做主。外頭的人一進來,起先說租竹林,往後少不得又開口租地租屋,要做這做那,要進進出出……”
“鄭老闆,”村長老臉憂愁,額上皺紋緊緊擰成一團,轉過身嘆道,“若你能幫賣點竹製品,讓村民額外掙點錢鬆快鬆快,我萬分感激,但這竹林,還是算了吧!”
鄭則沒說話。
談事情不是一次兩次、一天兩天能談成的,可也不見得就一榔頭敲死了。
他往牛車停靠的那頭看,小孩們得了些有趣玩意兒,正興高采烈舉著在空地上跑來跑去,女娘夫郎們坐在一處,對比著各自挑選到的布塊討論。外人進村不全是壞處吧?大人這般想守住村子原狀,小孩子呢?小孩子甘心一輩子躲在小村子裡,不願出去瞧一瞧嗎?
又或者,鄭則不由心想,難不成真是我生意做多了,利益燻心,唯利是圖,已經瞧不上粗茶淡飯的生活,瞧不上平靜安寧的日子了?
不對,他在心裡否定這一想法。
別個進村的人,想法如何他不知曉,自己想做生意掙錢是真,但不至於不顧村民死活:燒製竹炭用到的是老竹,砍伐老竹、疏通竹林並非是壞事一件,既不耽擱春天長筍,也不妨礙竹子生長……
手臂忽然被人輕輕扯動,轉頭看,見小寶眨眨眼,做出口型無聲道:筍乾。
鄭則靈機一動,同時想到爹的提醒,難道,村長是顧慮筍乾賣錢?
竹筍,筍乾……
“村長,我租下竹林,只要竹子,村民只要不毀壞竹子,春天仍可以像往年一般上山挖筍制筍,筍乾照常賣錢,這樣如何?”
不料那村長聽後沒有高興之色,反而不悅道:“這是什麼話,村民怎麼會毀壞竹子?要擔心,也是我們擔心外人會破壞竹林才是!”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
鄭則沒想一句話惹來對方不快,他這下知道不能說一句半句村子村民的不好了,趕忙解釋道,“村民自然會愛護竹林,我若能租下竹林,也會和你們一樣好好養護。……您不與村民們商量商量,再做決定嗎?”
村長只是搖頭道:“不用再說,竹林不租的。”
他看了看鄭老闆一眼,臉上也有為難:“鄭老闆,你或許覺得我不通人情,但講句不好聽的,你也不是臨泉村的人,你又怎麼知道我們的顧慮和難處?”
鄭則勸說無用,知道再說就著惱了,他暫且按下想法,不氣不惱地拱手道:“村長說的是,您責任重大,並非我一個外人一朝一夕能懂的。竹林一事說不成,木柴我還是會收的,村長,過幾日我再來。”
“哎哎,再會!”村長臉色大緩,與兩人走出們,一路送到村口。
夫夫倆無功而返。
牛車走到村口,天色忽然大變,一時烏雲密佈,悶雷作響。
周舟推推相公,慌張道:“快些回家!早上出門時,院子裡晾曬了一地的筍乾呢!不知他們忙不忙得過來。”
鄭則甩鞭趕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