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前。
Z市政府大樓,市長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玉階坐在辦公桌前,面前堆著一摞檔案。賽博禁令的執行報告、工人協會的抗議信、天樞集團的新專案申請。都需要他簽字,都讓他頭疼。
他揉了揉眉心,端起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窗外,Z市的夜景在霓虹燈下閃爍。富人區的全息廣告變幻著誘人的圖案,貧民窟的燈光稀疏而暗淡。這座城市在盛宴之後勉強重建,但裂痕還在,傷口還在,藏在暗處的隱患還在。
手機響了。
“市長,西城區監獄發生暴動。”秘書的聲音急促,“有人闖進去了,現在裡面一片混亂。”
玉階放下茶杯:“是什麼人,有沒有傷亡?”
“不清楚。監控被黑了,崗樓倒了一個,重犯樓的牆塌了。據說有人從正面衝進去,和維和部隊的人交過手。”
“知道了。”他結束通話電話,站起來。
辦公室裡沒有別人。市長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他看了看四周,走廊裡空蕩蕩的,樓下也沒有人。
於是他抬起右手,五指微曲,輕輕向前推出一掌。
這一掌看似輕飄飄,沒有任何力道,但有看不見的風在他掌心凝聚。下一秒,他的身體輕飄飄地浮起來,穿出窗戶,融入夜色。
御風而行。風在他身下託舉著,推著他向西城區飛去。Z市的夜景在腳下掠過,霓虹燈的光芒被拉成一條條彩色的線。他的速度極快,白袍獵獵作響。
二十分鐘後,他懸停在西城區監獄的上空。
俯視下去,監獄裡一片狼藉。正門外的街道上空蕩蕩的,工人已經被驅散了,但地上還散落著扳手和破碎的標語牌。
崗樓塌了一座,探照燈摔得粉碎。主樓的警報還在響,但沒有人敢靠近重犯樓的方向。
他的目光落在重犯樓上。
堅固的外牆牆破了。一個三米多的大洞,邊緣參差不齊,像被什麼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撞開的。
月光從洞裡照進去,隱約可見裡面破碎的監室和扭曲的鐵門。
(如果是這樣,我最好儘快制服犯人,與此同時還要避免其他傷亡。)
想著想著,有人出來了。兩個身影,從洞裡慢慢走出來。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男人渾身是血,走得很慢。女人靠在他身上,一瘸一拐,但還努力撐著不讓自己成為累贅。
玉階看著那張臉上,瞳孔瞬間收縮。
海楓。
喜馬拉雅山的雪此刻籠罩全身。曾經求救訊號他收到了,那時的他由於眼前的戰鬥而無法支援。
等他趕到的時候,只剩下滿地的血跡和破碎的裝備。磐石死了,夜鶯死了,鐵砧死了,還有剩下的十幾個小隊成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