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按下去。書架背後的牆壁發出機械響動,門裂開了一條縫,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空間。裡面是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密室。
沒有窗戶,牆壁上嵌著幾層鋼製擱架,上面整齊地碼放著檔案盒和行動硬碟。角落裡有一臺保險櫃,深灰色的櫃門上貼著“財務專用”的標籤。玉階沒有浪費時間,他徑直走向擱架,抽出最底層的一個檔案盒。
盒面上手寫著兩個字:“內賬。”
開啟盒蓋,裡面是厚厚一沓A4紙,裝訂成冊,紙頁已經開始發黃。第一頁是某年某月的支出明細,密密麻麻的數字後面標註著只有內部人才看得懂的程式碼。
玉階翻了兩頁,被程式碼掩蓋的真實名目,光是掃一眼就能看出至少五條嚴重違法的記錄。
他將整沓檔案塞進外套內側,又去拿第二盒。
就在這時,燈亮了。
密室裡所有的燈:頂上的日光燈管、牆壁上的應急燈、保險櫃上的藍色指示燈同時亮起,將整個房間如同白晝。
玉階緩緩轉過身。
半圓形的人牆已經無聲無息地堵住了密室的出口,黑壓壓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為首的那個人站在正中間,臉上帶著微笑。
“玉階?”
玉階直起腰,將手機揣回褲兜。對著門口的人,一字一頓地念出他的名字。
“趙權。”兩個人就這樣對視了三秒鐘。
“哈!”趙權帶著驚喜地笑。他歪了歪頭,目光在玉階手裡的檔案盒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重新回到玉階臉上。
“說實話,我沒想到是你。”趙權說,“我在這兒布了四天的局,等的是一隻更大的老鼠。”
他抬起右手,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小圈:“龍煞。”
“你知道嗎,玉階?最近Z市很不太平啊。工人像沒頭的蒼蠅到處亂撞,工會鬧、協會鬧、連火蟻堂那群雜碎都在搶生意。但真正讓我睡不著的,是龍煞。”
他拿出一支雪茄,身後立刻有人遞上打火機。火苗舔舐菸捲的瞬間,他半眯著眼睛,煙霧從唇角溢位,模糊了他的表情。
“那個瘋子,專挑大企業下手。三個月前把集團的一條走私線連根拔了,兩個月前火燒了西城區的黑市碼頭,我不得不防啊。所以我放出風聲,說我在工廠裡藏了一批見不得光的東西,等著他來偷。然後在這間密室裡外裝了十二個紅外感應器,只要有人進來,全樓的安保系統就會自動啟用,所有通道落鎖。”
他深吸一口煙,用指尖將菸灰彈在地上:“結果來的卻是你。”
玉階後背貼著鋼製擱架,檔案盒被他夾在腋下。
趙權看著他,笑容漸漸變得玩味。
“不過沒關係。”他說,“一個失業市長的報復社會,也能成為這場爆炸的最好理由。”
說完,趙權朝身後微微偏了一下頭。
打手們從趙權兩側慢慢走出,填滿了半個走廊。弓著腰,重心下沉。
玉階將檔案盒從腋下抽出來,握在手裡,像握住一面盾牌。
趙權將菸頭彈落在地毯上,燃燒的菸草在羊毛纖維間燙出一個焦黑的圓點,青煙嫋嫋升起。
“給我拿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