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信此言一齣,鐵傲與蘇玄的目光俱是一凝,顯然這個推測極有可能。杜元聖行事詭譎,心思深沉,將真正有價值的寶物藏在最不引人注目、數量最龐大的普通軍械之下,完全符合其梟雄心性。
鐵傲當機立斷,他眼中精光閃爍,屬於真武境強者的龐大神念如同無形的波紋,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細緻地掃過每一寸地面、每一件兵甲,試圖感知其中可能蘊含的異常能量波動或機關暗格。同時,他對兵甲形制、材質、排列規律的敏銳觀察力也發揮到極致,任何與周圍制式裝備不同的“異類”都難逃他的法眼。
蘇玄則顯得更為從容。他並未像鐵傲那樣釋放出明顯的神念波動,只是靜靜立於原地,雙眸之中似有清光流轉,彷彿能洞徹虛妄,直指本源。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這浩瀚的鋼鐵叢林,不放過任何一絲氣機的異常流轉,空氣中微塵的飄動,甚至光線在金屬表面反射的細微差異,都可能成為他尋找線索的憑依。他的搜尋方式,更偏向於一種“觀勢”與“感氣”,玄妙莫測。
蘇信也沒有閒著,他也嘗試著全力運轉《定風玄元篇》,將心神沉入對地脈之氣、空間靈機的感知之中。
在這龐大的兵器庫內,雖然金屬煞氣濃重,干擾頗大,但若真有隱秘陣法、特殊空間或者能量異常匯聚之處,地氣與靈機的流動必然會有細微的不同。
他如同一個靈敏的探測器,仔細分辨著空氣中、地面下每一絲不和諧的“韻律”。
三人分頭行動,各自施展手段,在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兵器海洋中開始了細緻的搜尋。
時間一點點過去。起初的搜尋並無太大收穫。堆積如山的普通刀槍劍戟、弓弩甲冑雖然數量驚人,品質也參差不齊,但絕大多數都只是凡鐵打造,並無特殊之處。
偶爾發現幾件用料精良、做工考究的將官級盔甲或百鍊精鋼打造的利器,放在江湖上或許價值不菲,但對於他們尋找的“真正寶藏”而言,依舊不夠看。
鐵傲的身形快如鬼魅,在兵器架與甲冑堆之間穿梭,手指不時敲擊牆壁、地面,傾聽回聲,或拿起某件兵器仔細端詳其紋路、銘文。他的眉頭漸漸蹙起,顯然進展不大。
蘇信也感到有些棘手,此地金屬煞氣太重,極大地干擾了他的感知,就像在嘈雜的鬧市中傾聽一根針落地的聲音,依照他的修為根本看不出來。
他只能不斷調整自己的氣力,試圖過濾掉那些混亂的“金屬噪音”,捕捉可能存在的、更隱秘的“訊號”。
唯有蘇玄,依舊保持著那份超然物外的平靜。他並未急於翻找,反而閉上了眼睛,似乎在用另一種方式“觀察”。
片刻後,他忽然睜開雙眼,目光投向兵器庫最深處的某個角落。那裡堆放著大量看似普通的圓形盾牌和長矛,與其他區域並無二致。
“此處。”蘇玄清越的聲音在空曠的庫房中響起,並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蘇信和鐵傲耳中。
兩人立刻閃身而至,順著蘇玄的目光看去。只見那片區域堆放的盾牌和長矛數量尤其多,幾乎壘成了一座小山,擋住了後面的牆壁。
“有何異常?”鐵傲凝神感應,並未發現明顯的能量波動或機關痕跡。
蘇玄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右手,對著那堆盾牌長矛輕輕一拂。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清風憑空而生,並未吹動灰塵,卻彷彿擁有靈性般,纏繞上那些堆積的兵器。緊接著,令人驚奇的一幕發生了:那些厚重的盾牌、尖銳的長矛,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撥弄,竟自行向兩側緩緩滑開,露出其後被遮掩的、佈滿灰塵和蛛網的牆壁。
不,不是牆壁。
隨著兵器被移開,牆壁上顯露出的,是一扇與周圍石壁顏色、紋理幾乎融為一體、若非仔細觀察絕難發現的暗門!暗門極為隱蔽,沒有把手,沒有鎖孔,甚至連縫隙都微乎其微,若非蘇玄指出,恐怕他們三人將整個兵器庫翻個底朝天也未必能發現。
“好精巧的偽裝!”鐵傲驚歎一聲,上前仔細檢視。暗門表面與周圍石壁嚴絲合縫,若非近在咫尺,根本看不出區別。他嘗試用真氣探查,發現暗門之後似乎有空洞,但材質特殊,能隔絕大部分探查。
“機關應在地面或牆壁某處。”鐵傲經驗老道,開始用手仔細摸索暗門周圍的牆壁和地面,尋找可能的觸發裝置。
蘇信則再次運轉《定風玄元篇》,集中感知暗門附近的地氣。很快,他察覺到一絲極不協調的“凝滯感”,彷彿地氣在此處被強行約束、導向了某個特定的點。他順著這種感覺,目光落在了暗門左下角一塊看似普通、微微凸起的石磚上。
“鐵總捕頭,試試這裡。”蘇信指了一下那塊石磚。
鐵傲依言,運起內力,按向那塊石磚。石磚紋絲不動。他又嘗試左右旋轉、前後按壓,依舊無效。
“或許需要特殊的手法或信物?”鐵傲沉吟。
就在這時,蘇玄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不必麻煩。”他並指如劍,對著那暗門中心位置,凌空虛虛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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