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夜,蘇信、李壞、了塵以及剛剛抵達的韓厲五人,在六扇門安排的客舍中養精蓄銳,也將狀態調整到了最佳。
次日清晨,鐵傲便派人來請。眾人齊聚六扇門偏廳,廳內除了鐵傲和周巖,還多了兩位氣息不凡的人物。一人身著暗紅色道袍,面容清癯,手持一柄烏木拂塵,乃是欽天監派來協助的監正副手——玄誠道長,擅長觀測天象地氣,辨識異種能量。另一人則是個身形瘦小、眼神機警、穿著普通布衣的老者,是六扇門資深的老捕頭——金九,號稱“京城活地圖”,對神京大街小巷、三教九流了如指掌。
“蘇觀主,各位少俠,”鐵傲開門見山,“根據昨夜最新情報和玄誠道長的觀測,那魔頭昨晚又在東城金魚衚衕一帶,襲殺了一名從外地來京販貨的商隊護衛,手法與之前如出一轍。現場殘留的氣息更為濃烈,且隱隱指向東北方向。我們推測,其藏身之處或常活動區域,很可能就在東城區與皇城東北角交界的那片魚龍混雜、巷道錯綜複雜的坊市之中。”
他指向牆上懸掛的巨幅神京詳圖,手指點在東城區一片標記著密密麻麻街巷的區域:“此地名為‘混同坊’,毗鄰皇城,卻因歷史原因,建築雜亂,人口稠密,三教九流匯聚,賭坊、暗娼、黑市、各路江湖人物的隱秘據點摻雜其中,管理極為困難,堪稱京城藏汙納垢之首。也是我六扇門監控的薄弱環節。”
“那魔頭選擇在此地附近頻繁作案,又對官方手段似有了解,極有可能本身就混跡於‘混同坊’之中,甚至可能有某個勢力為其提供庇護。”鐵傲沉聲道,“我已加派明暗哨監控混同坊各大出入口,但坊內情況複雜,大規模搜查容易打草驚蛇。故而,想請蘇觀主與諸位,以生面孔,喬裝潛入混同坊,暗中查訪。”
他看向蘇信:“蘇觀主見識非凡,能辨識血河魔功痕跡。玄誠道長可助諸位感應異常氣息方位。金老熟悉地形人情,可為嚮導。諸位只需暗中查探,確定大致範圍或可疑目標即可,一旦有所發現,切勿打草驚蛇,立刻發出訊號,我自會帶人接應圍捕。”
蘇信點了點頭,這個安排合情合理。他們初來乍到,面孔生,不易引起懷疑,又有專業人才輔助,正是暗查的最佳人選。
“可。”蘇信應下,隨即問道,“那遇害商隊護衛的屍身與遺物,可否容我一觀?或許能從殘留氣息中,得到更多線索。”
“自然。”鐵傲示意,很快,便有捕快抬著一具用白布覆蓋的擔架進來,旁邊還放著一個包袱,裡面是死者的隨身物品。
蘇信走到擔架前,示意捕快掀開白布一角。一具形容可怖的乾屍呈現在眼前,皮膚緊貼骨骼,呈灰敗色,脖頸處果然有一個細微的焦黑孔洞。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血腥、陰冷與邪異的暗紅氣息,隱隱散發出來。
廳內眾人除了蘇信、了塵和玄誠道長,皆感到一絲不適。李壞、韓厲等修為較高的還能穩住心神,修為稍弱的林秀、石磊則微微蹙眉。
蘇信神色不變,他閉上雙眼,並未直接用手觸碰,而是緩緩催動識海中那部《血海真經》的傳承道韻,同時引動腰間玄元定風珠佩的清淨穩固之力護持心神,然後分出一縷極其細微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焦黑孔洞處殘留的暗紅氣息。
《血海真經》乃冥河老祖武道傳承總綱,包羅萬有,對天下一切“血”之道、“殺”之道都有統御、辨識、解析之能。這殘留的暗紅魔氣,在蘇信以《血海真經》道韻為“眼”的感知下,瞬間變得“清晰”了許多。
他“看”到了這氣息中蘊含的貪婪、焦躁、混亂、以及一絲深藏的恐懼。感受到了其能量的駁雜不純,彷彿混合了多種不同源的血煞、陰火、乃至某些毒蟲的腥氣。更重要的是,他隱隱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彷彿“標記”般的獨特神魂波動——就像每個人都有獨特的氣味,這魔氣中也殘留著施法者一絲難以磨滅的“印記”!
“不止一人……”蘇信忽然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氣息雖然同源,但細微處略有差別。襲殺此人的,與之前幾起命案的兇手,很可能並非同一人,或者……並非同一種‘狀態’。”
“什麼?”鐵傲一驚,“蘇觀主是說,可能有多名修煉此魔功者?或者……那魔頭功法有變?”
“更像是……修煉了同源功法,但火候、心性、甚至可能修煉了不同分支的多人。”蘇信沉吟道,“而且,這氣息中充滿焦躁與貪婪,彷彿急於獲取力量,不管不顧。這與之前推斷的‘急功近利、功法不全’吻合。或許,是一個秘密傳播的邪功組織,成員在暗中以活人精血修煉,而近期因為某種原因,變得活躍且瘋狂起來。”
這個推測讓廳內氣氛更加凝重。一個隱藏在京城暗處的邪功組織,比單個流竄的魔頭更加麻煩,危害也更大。
“另外,”蘇信看向那商隊護衛的遺物包袱,“此人隨身可有什麼特殊之物?或者,其身份有何特殊?”
金九老捕頭上前,開啟包袱,裡面是一些散碎銀兩、路引、幾件換洗衣物,還有一枚用紅繩繫著的、刻有模糊獸紋的鐵質護身符。
“這是北地邊軍有些士兵喜歡佩戴的‘猙獸符’,據說能辟邪擋煞,但也就是個心理安慰,做工粗糙,不值幾個錢。”金九拿起那鐵符看了看說道。
蘇信接過鐵符,入手微沉,冰涼。他以《血海真經》道韻仔細感應,忽然,眉頭一挑。在鐵符內部,那獸紋雕刻的凹槽深處,他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暗紅能量殘留!這殘留比屍體上的更加隱晦,彷彿是被刻意“擦拭”過,但沒能完全清除。
“這符……有問題。”蘇信沉聲道,“上面有被同源魔氣接觸過的痕跡,而且手法隱蔽,像是……某種傳遞資訊或標記的媒介。這護衛,或許不是隨機被選中的獵物,而是被‘標記’過的目標!”
鐵傲、玄誠等人聞言,臉色大變。如果兇手能提前“標記”目標,那意味著他們的行動更有組織性、目的性,也更加危險!
“看來,這混同坊是非去不可了。”蘇信將鐵符放下,目光看向地圖上那片錯綜複雜的區域,“不僅要找修煉魔功的人,還要查這‘猙獸符’的來歷,以及……是誰,在用什麼方式‘標記’獵物。”
計劃既定,眾人不再耽擱。蘇信、李壞、了塵、韓厲、柳輕風、趙虎、石磊、林秀八人,在玄誠道長和金九的陪同下,分批悄然離開了六扇門總衙。
為了不引人注目,他們並未穿清風觀道袍。蘇信和李壞扮作遊歷的書生和書童;韓厲、趙虎、石磊扮作結伴行商的夥計;柳輕風和林秀則扮作一對投親的兄妹。至於了塵……這小傢伙穿著普通的棉布童裝,被蘇信牽著,對外宣稱是家中幼弟,只是那雙過於醒目的猩紅眸子被蘇信施以簡單的幻術遮掩,看起來只是比尋常孩童瞳色略深。
玄誠道長和金九也換了便裝,遠遠跟在後面,以特殊方式保持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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