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和派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急迫。世界樹燃燒?這訊息太過駭人聽聞,以至於他們的大腦都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但鍾離和溫迪這兩位古老存在的凝重神色做不得假,尤其是溫迪,那位向來灑脫不羈的風神,此刻竟如此失態……
“走!去群玉閣!”空不再猶豫,拉起派蒙,轉身就往外衝。時間緊迫,每一分每一秒,世界樹都在被那所謂的“深淵之火”焚燒,誰也不知道徹底焚燬的後果是什麼,但絕對是一場無法承受的災難。
璃月港依舊繁華喧囂,市井之聲不絕於耳,無人知曉一場可能席捲整個提瓦特的認知危機正在悄然醞釀。空和派蒙無暇他顧,以最快速度穿過熙攘的街道,直奔玉京臺。登上前往群玉閣的浮生石平臺時,兩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隨著浮生石緩緩上升,熟悉的璃月港全景逐漸展現在腳下,但空的注意力已不在此。他緊握著鍾離給予的、據說能穩定資訊流的古樸玉佩,手腕上溫迪留下的“千風印記”微微發涼,彷彿也在感應著遠方那場無聲的災難。
浮生石終於抵達了群玉閣的平臺。然而,眼前所見,卻讓空和派蒙瞬間愣住,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記憶中的群玉閣,是天權星凝光權傾璃月的象徵,是極盡奢華與精緻的空中樓閣,以名貴木材、琉璃玉瓦、金銀裝飾構建,處處彰顯著塵世的富貴與權力。然而此刻……
首先映入眼簾的,不再是平整開闊、鋪著華美地磚的廣場,而是一片……波光粼粼的蓮花池?
沒錯,就是蓮花池!
清澈見底的池水幾乎佔據了原本廣場大半的面積,水面上,一朵朵潔白的蓮花靜靜綻放。
那蓮花並非凡品,花瓣晶瑩剔透,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卻又自然地舒捲著,散發著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香,蓮心處隱隱有柔和的白光流轉。蓮葉大如華蓋,翠綠欲滴,浮在水面,脈絡清晰,彷彿蘊含著勃勃生機。
池水清澈無比,能看到池底鋪著的不是淤泥,而是細密均勻、閃爍著微光的白色細沙,以及一些光滑圓潤的卵石。幾尾通體銀白、唯有尾鰭帶著一抹淡金色的奇異小魚,在蓮葉間悠然穿梭。
這蓮花池的出現,已然徹底改變了群玉閣廣場的格局與氣象。更令人震驚的,是天空。
群玉閣之外,依舊是璃月港上空常見的晴朗白日,陽光明媚,白雲悠悠。但就在群玉閣範圍之內,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界限,將內外分割成了兩個世界。界限之內,是一片深邃、寧靜的夜空!
並非烏雲密佈的黑夜,而是真正的、清澈的夜空。深藍色的天幕上,甚至能看到點點繁星在閃爍,一彎皎潔的新月斜掛天際,灑下清冷如水的月華,與下方蓮花池中蓮花散發的柔和白光、池水的波光交相輝映,構成一幅靜謐、出塵、不染半點塵世喧囂的夜景。
原本凝光那些富麗堂皇的建築,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夜景”與“蓮池”影響了。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雕樑畫棟的線條似乎柔和了許多,少了幾分人間煙火的富貴氣,多了幾分飄渺出塵的仙家韻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蓮香與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心神寧靜的氣息,彷彿能滌盪一切焦躁與雜念。
“這、這裡是……群玉閣?”派蒙瞪大了眼睛,使勁揉了揉,又飛高了一點,看向群玉閣外,外面分明還是大白天!“我們沒走錯吧?可是……這蓮花,這黑夜……凝光把家改成這樣了?她什麼時候有這種本事了?”
空也感到難以置信。凝光或許富可敵國,手段通天,但眼前這般近乎“改天換地”、“逆轉晝夜”的景象,絕非凡人財力或尋常方術所能及。這已近乎“道法自然”、“自成洞天”的仙家手段了。
“看來,那位‘白蓮仙人’,就在此地了。”空深吸一口氣,那蓮香入腹,竟讓他因世界樹訊息而有些紊亂的心神平靜了不少。他握著玉佩的手緊了緊,邁步向蓮花池深處走去。
走過連線池岸的曲折白石小橋,腳下的觸感溫潤堅實。月光、星光、蓮光、水光交織,將這片區域映照得如夢似幻。周圍的建築靜悄悄的,不見平日裡來往的侍女與守衛,彷彿整個群玉閣都陷入了這片奇異的寧靜之中。
終於,在蓮花池的中心,一座以天然奇石壘砌而成、不過丈許見方的簡易石臺上,空看到了此行的目標。
一位身著樸素白色寬袍,以同色布帶束髮的男子,正背對著他們,憑欄而立。
他身形頎長,姿態閒適,正微微俯身,似乎正在觀賞池中游魚,又似在凝視水中那輪清晰倒映的彎月。
他的氣息與周圍環境渾然一體,若非肉眼所見,幾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唯有那身樸素白衣,在月光蓮影中,顯得格外醒目,纖塵不染。
似是察覺到有人接近,那白袍男子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面容乍看並不算多麼英俊奪目,但五官端正,膚色是一種略顯透明的白皙,眉眼疏淡,瞳孔是罕見的淺灰色,宛如蒙著一層清晨的薄霧,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平靜與……疏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氣質,乾淨,純粹,彷彿不沾半點塵埃,不染一絲煙火,與這蓮池夜景,與這“白蓮仙人”的稱謂,完美契合。
他的目光落在空和派蒙身上,那淺灰色的眸子裡波瀾不興,既無驚訝,也無熱情,只是平靜地打量著,如同觀察池中一尾新來的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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