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老二一家的傳奇故事》第889章 朝廷有人好做官(1)

作者:一道森冷的天蒼繭·1個月前

吳鵬展聽了雲新陽的話一時語塞,當年確是自己強拉他陪練,結果雲新陽分文束脩未花,武功反倒遠超於他,最後連武師傅都被他拐回了家,他該找誰理論去?念及此處,吳鵬展當即轉了話題,說起翰林院的門道:“新陽,你我從小一起長大,我知你性子沉靜少言,好處是人前背後不多嘴,能少惹是非;短處則是與人交往不夠主動。”

“同僚相處不比同窗治學,各修各業便無礙長進。官場之中,講究廣結善緣,人緣鋪好了,日後遇事才好週轉。”

“翰林院裡多是文人,個個端著清高架子,院規又嚴,上值時不許喧譁、不可隨意走動。但再嚴的規矩,也有活絡之處。”

吳鵬展端起案上微涼的茶,抿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你初入翰林院,不知其中關節。我呢,從前在庶吉館學習,也算有些熟人,找人打聽了一下,每日卯時二刻必須簽到,不得遲誤,否則被侍讀學士記下,少不得一頓訓斥,還會影響日後考評升遷。據說休沐前一日,當值較輕,同僚藉著整理典籍、核對文稿之名,聚在一處低聲閒談,既不違規,又能互通聲氣。還有每月整理皇家藏書、謄錄御製詩文時,幾人同處藏書閣,四下清靜,也是說話的好時機。只是切記,凡事點到即止,不可妄議朝政、品評官員,更不可洩露宮中與翰林院機要,哪怕私下閒談,這根弦也絕不能松。”

雲新陽點頭:“新陽謹記舅兄教誨。”

吳鵬展見他聽進心裡,又補道:“你性子淡泊,不喜應酬無妨,但有一處,不必刻意迴避,反倒該常去——翰林院小膳堂。”

“我聽說,平日在值房,院規森嚴,說話都得壓著嗓子。唯有午膳這半個時辰,是院裡少有的寬鬆時候,眾人可聚在一起用飯,不必獨守值房。”

“膳堂裡幾張長桌,同僚按資歷落座,說些家常、論些經史、評點近來文風詩稿,都不算違例,反倒顯得合群。”

雲新陽微微頷首:“也就是說,一同用膳,乃是情理之中?”

“正是。”吳鵬展笑道,“有些翰林,總愛獨自拿回值房吃,反倒顯得孤僻生分,讓人覺得不合群、難接近。你去膳堂,安靜坐著聽,偶爾應和兩句,便是最省事的結善緣之法。”

“只是有幾樣要切記:一、不談朝政秘聞,不評官員是非,只論學問文章、典籍天氣、文壇軼事;二、不可高聲喧譁、嬉笑失態,畢竟身在官署,斯文體面不可丟;三、席位有序,前輩長官坐上首,晚輩在下首侍坐,不可亂了尊卑。”

他稍一停頓,又道:“在翰林院,不光是有官職的,就是庶吉士,許多訊息、不少人情,都是在膳堂飯桌上慢慢攢下的。依你的性子,不必強融,也不必刻意疏遠,按時去,安靜吃,禮貌應,適度笑,便足夠了。”

雲新陽心中瞭然,暗歎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前有徐大人指點,後有大舅兄幫著打聽,悉心叮囑,著實能讓自己少走許多彎路。

離假期結束還有十幾天,這段日子裡,雲新陽並未急著前往翰林院銷假,而是一心尋覓住處。他倒並非急於購置房產,畢竟想在外城區靠近內城的地段,買下兩處相距不遠、大小與位置都合宜的宅院,絕非易事,眼下他們只需尋一處臨時居所即可。

雲新陽當日從上埠鎮動身時,雲老二夫婦與雲新晨都執意讓他帶上兩萬兩銀子,好到京都購置一座還算體面的院落,雲新陽婉言拒絕,只取了一萬兩。袁師傅得知此事後,也拿出一萬兩銀子交付於他。

京都內城的房價著實高昂,可外城的房價,卻比雲新陽預想的低上不少。身上的銀兩購置一處帶跨院的二進小院,餘下再添置些物件,還多有盈餘用來貼補未來的生活。況且他如今即便是攜妻帶子都來,人口本也不多,這般規格的小院居住起來已然十分寬裕。更何況翼朝禮制有明確規定,以他的品級,居住此類院落在外城還好,若在內城,已是頂格,宅院再大,便要逾越規制了。

臨時住處要求不高,沒過幾日便順利尋得。這是個離內城兩裡有餘的一進小院,正房兩間,廂房兩間。

新昌去年自妻子懷孕後,便離家外出數月,每每想到孩子降生後,仍留妻子一人獨守家中,他心中便滿是愧疚。在家的這幾個月,他一得空便幫著妻子洗衣做飯,如今尋常家常菜已然做得得心應手。為節省開支,他主動提議不另僱廚子,日常飯菜由自己掌勺,柴胡從旁打下手。雲新陽本就不講究口腹之慾,只要飯菜能熟、鹹淡適中便足矣,再者自己上朝當值後,這兩個大男人在家也無事可做,便應允了新昌的提議。

租賃的屋內本就有現成的床鋪,其餘缺損的物件,因是臨時居住,也只添置了一張書桌便作罷。其餘所需,主要是廚房裡的鍋碗瓢盆、柴米油鹽。新昌與柴胡手腳麻利,不過兩日功夫,便將一應物件置辦齊全,屋子也收拾得整整齊齊,三個大男人當即從客棧搬入了這間出租小院。

要說新昌的廚藝,也只是僅僅能將飯菜做熟而已,至於鹹淡嗎,那是時常把控不準,更談不上什麼色香味。好在雲新陽素來能將就,柴胡更是隻求飽腹,別無他求,三個大男人便這般一口鹹、一口淡地湊合著度日。

雲新陽的假期,規定需在八月底之前銷假,他聽從吳鵬展的建議,並未等到八月底,而是提前幾日前往翰林院辦理了銷假手續。

因當日只是銷假,無需當值,不必過早動身,待天光大亮,雲新陽才帶著新昌出發,抵達翰林院後,十分順利地辦完了銷假事宜。雖說今日不用留在翰林院當值,他還是打算去自己的值房檢視一番。

當初分給他們的史官大廳裡,他這個小頭目編撰還沒回來上值,其他該配備的編修、檢討,自然也沒有配齊,值房裡只有家住京都提前來報道的陸則清一人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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