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匆匆趕來的亮亮和京京,自然知曉這是什麼。見弟弟妹妹們又怕又歡喜的模樣,便笑著逗他們:“這獅子一點都不可怕,咱們一起上前玩去。”
小不點們終究不敢貿然上前,亮亮和京京便索性自己跑出門,圍著兩頭獅子嬉鬧逗趣。
瑞獅忽而彎腰朝二人作揖行禮,忽而就地打滾嬉戲,綵球凌空拋起,雙獅齊齊縱身爭搶跳躍,引得趕來湊熱鬧的續敏連聲歡呼雀躍。鑼鼓聲震天動地,院中鞭炮應聲點燃,噼啪炸響不絕於耳,濃濃的年味兒伴著喜氣,順著院門漫遍整座宅院。
豪哥幾人見大哥二哥還有續姑姑都能自在地和獅子玩耍,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不再死死抱著爺爺和四爹爹的腿怯生生觀望,終於試探著往前挪了好幾步。紅獅格外俏皮,一邊眨著眼睛,一邊慢慢湊到趴在門檻邊的幾個小娃娃跟前,嘗試著用獅頭溫柔親暱地去蹭他們的小手,。
孩子們這才發覺,這“年獸”和四爹爹先前說的全然不同,根本不兇,也不吃小孩,還好玩的很。心底的怯意盡數消散,紛紛爬出門檻,圍著獅子蹦蹦跳跳,跟著鼓點拍手轉圈,還學著獅子搖頭擺尾、扭著小屁股模仿著,就連平日裡最是沉穩矜持的遠哥,此刻也被舞獅逗得開懷大笑。
鄰近的雲樹杆家和老黑家,也被熱鬧的鑼鼓聲吸引過來,領著家中孩童前來看熱鬧。聚攏的孩子越來越多,都圍在一旁近距離打量,伸手輕輕撫摸獅身,滿眼歡喜。
金寶又開啟了問題模式,追著獅子好奇發問:“年獸年獸,你真的膽子小嗎?聽見聲響,怎麼不怕呀?”
“你是一隻不吃小孩子的年獸,對嗎?那你吃什麼?吃糕糕嘛?”
雲新暉站在一旁,眉眼間滿是笑意。自打知曉爹因著雙胞胎要離開,一心想把今年的年過得熱鬧紅火些,他便早早琢磨主意,除了多掛花燈添年味,還想著再尋些新鮮玩意兒。恰逢孩子們日日追問年獸的事,他便順勢定下舞獅賀歲的法子。此刻看著孩子們一張張笑得燦爛的小臉,心中暗忖,果然這主意想得再合適不過。
雲老二望著眼前這番喜慶熱鬧的光景,瞧著孩子們滿臉的歡喜雀躍,對兒子安排的這場舞獅賀歲,心裡也十分滿意。
不多時鞭炮聲停歇,舞獅隊也到了謝幕離去之時。隊伍伴著鑼鼓聲緩緩離開,還頻頻回頭,對著孩子們俏皮眨眼、揮手示意。小娃娃們滿臉戀戀不捨,一路追著舞獅隊走到荒地邊,目送他們沿著大路往鎮上漸行漸遠,才依依不捨地折返回來。
豪哥忍不住小聲嘆氣:“年獸這麼好玩,幹嘛還要放鞭炮把它們嚇跑呀,都怪爹爹。”
金寶拉著雲老二的衣角,天真問道:“爺爺,我能不能養一隻年獸呀,讓它天天陪我玩耍好不好?”
還不等雲老二想好如何回話,機靈的雲新暉已然搶先開口,替他答道:“當然可以呀。你們今晚磕頭拜年拿到的壓歲錢,都好好自己攢著,等攢夠了銀子,四爹爹就幫你們一人買一隻,再拴上繩子,任由你們天天牽著玩耍。”
幾個孩子一聽,頓時兩眼發亮,滿心期待。
轉眼除夕晚宴便已備好。雲家這邊可不像雲新陽他們那邊清冷的很,只有三人,一張八仙桌一人坐一面,還空著一面。
雲家內廳裡間,女眷一桌擠得滿滿當當:徐氏帶著幾房兒媳,再加新昌媳婦、續家母女和梅子,堪堪坐下,還得有人挨著拐角湊位置。隔壁桌則坐著亮亮一眾堂兄妹六人,外加兩個貼身伺候的丫鬟,亦是座無虛席。
男賓那一桌,雲老二同親家劉老頭、武師傅、袁師傅父子,再加上雲新晨兄弟三人,圍坐一桌,也是滿滿當當,熱熱鬧鬧。
豪哥坐在專屬的高腳小凳上,望著滿桌豐盛肉食,當即一本正經宣佈:“我今晚不吃飯飯了。”
身旁的槐花還沒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就見豪哥左手麻利的端起飯碗,挪到槐花的碗上,底朝天倒扣過來,把碗裡的白米飯盡數倒進槐花碗中,右手拿起筷子便徑直朝盤中肉塊伸去。
槐花一臉疑惑:“豪哥,你剛還說不吃飯,怎麼反倒去夾肉了?”
“不吃米飯,湊合吃點肉肉就夠啦。”豪哥理直氣壯回道。
“今日晚飯雖然開得早,也不能只吃肉不吃飯呀,肉肉吃多了會積食的。”槐花忍不住輕聲規勸。
這時亮亮夾起一筷子白菜,便要往豪哥碗裡放。豪哥連忙拿起碗躲開,死活不肯接。京京見狀,笑著對亮亮說:“哥,這白菜寓意百財,除夕夜吃了,來年便能財運興旺,天天都有肉肉吃。豪哥明年不想發財吃肉肉了,給我吃了,我吃了,明年就能天天吃肉肉了。”說著便伸出自己的碗,作勢要接那筷子白菜。
亮亮把筷子往旁邊一避,故作認真道:“那可不行,咱們豪哥最饞吃肉了,哪能讓他不吃白菜,斷了來年吃肉的口福。”
豪哥聽了兩個哥哥的話,立刻乖乖遞過小碗,接過亮亮夾來的白菜,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一旁的抱弟聽著這邊的趣話,忍俊不禁笑道:“瞧瞧這憨乎乎的豪哥,在兩個哥哥跟前,是天天都上當,回回不重樣。”
“可不是嘛。”劉氏跟著憂心忡忡接話,“就這實心憨厚的性子,日後怕是被人賣了,還傻乎乎幫著數錢,這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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