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老二一家的傳奇故事》第949章 去同僚家吃年酒(1)

作者:一道森冷的天蒼繭·25天前

雲新陽謝過傳賞的內侍,將玉佩小心收入袖中,同時從袖內摸出一個備好的小荷包,藉著寬衣袖擺的遮掩,悄悄塞給了這位小內侍。宮規場合,小內侍不便出聲道謝,只心領神會地朝他微微一笑,便躬身退下。

離開內宮返回翰林院後,雲新陽靜坐片刻,才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今日兩位小皇子突然現身旁聽,想來應該絕非偶然,皇上那句看似隨意的問話,更不會是因他對皇子溫和才隨口提及。思及此處,他後背驟然驚出一身冷汗,心中暗道萬幸:還好自己素來心志堅定,一心只想腳踏實地、恪盡職守,從未想過靠借外力投機取巧,謀求仕途捷徑。否則恐怕非但不能如願,反倒會引火燒身,落得個雞飛蛋打、前程盡毀的下場,屆時便再無挽回餘地了。

很快便到了下值時分。今日雲新陽要同陸則清一道赴宴,陸則清主動邀約:“旭陽老弟,不如同乘一車,結伴前往?”

雲新陽欣然應下,登車後便對車伕囑咐:“路過糕餅鋪或是茶葉店,暫且停一停。”

車伕剛應聲,陸則清便開口攔阻:“不必特意繞路了。實不相瞞,年節裡家中往來送禮,零碎物件積攢了不少。府裡家母主事,我去庫房拾了好些備用。”

“而且早料到新昌最近忙,你每天下值都沒人接,定然不方便提前備禮品,便順手替你也備了一份。兩份皆是尋常品相,算不上上等珍品,你若不嫌棄,便不必再下車採買了。”陸則清語氣懇切道。

雲新陽聞言,便不再推辭,心懷感激拱手道:“多謝陸兄思慮周全。”

“何須這般客氣?我早說過,你既喚我一聲兄長,我自然要多照拂幾分。”陸則清笑著打趣道。

魯修撰身居編撰之職,宅邸自然也只有能力安在外城,在城西一帶,與範丞坤居所同屬一方地界。

馬車行至府邸門前,只見院外已然拴著好幾匹坐騎,顯然已有同僚先行赴約。二人下車,見宅門敞開,為免唐突,並未徑直入內。隨行小廝上前問詢通稟,魯修撰早已聞聲迎了出來,笑著招呼:“陸老弟、雲老弟可算到了!此處地界僻靜,你二人從未來過,我還生怕你們尋不到路,快請進!”

踏入院內,前院格局小巧,屋舍並不繁複,正房兩間,廂房兩間。二人隨主人步入正廳,廳中早到的皆是隔壁值房同僚,彼此本就相熟,當即互相見禮寒暄。待到眾人盡數到齊,才發覺今日私宴並無外客,盡是兩間相鄰值房的同僚,唯獨少了張景先一人。

雲新陽心中淡然,並不覺得眾人是有意排擠,畢竟是張景先本就不願參與這類同僚雅聚。

不多時,酒菜依次上桌。魯修撰謙遜笑道:“皆是家中家常菜餚,廚藝平平,諸位同僚切莫嫌棄,將就著吃幾口,小酌幾杯、也好不讓肚子落空而回。”

在座眾人除卻陸則清出身勳貴,其餘皆是寒門士子,本就無心考究吃食,連忙應聲:“我等兄弟相聚,本就重在敘舊談心,哪裡會拘泥於口腹之慾。”

“說得是這個理。”一旁有人附和,“只要陸老弟吃得慣,我們自然全無話說。”

陸則清聞言輕嘆一聲:“皆是精米細糧、鮮貨烹製的佳餚,何來吃不慣一說?再者人生世事難料,沒人能保生來富貴、便一世順遂。真逢境遇落魄之時,便是粗糠野菜,也照樣能下嚥度日。”

眾人聽罷紛紛點頭,身處富貴卻依舊保有這般通透心境,在當世子弟中實在難得。

席間忽有人斟酌著開口:“有句話本不該多嘴,只是心中實在疑惑難解。大朝拜那日宮門外,張兄話只說了一半,聽他言下之意,似是陸編修連累雲修撰殿前失儀,險些落下不小的負累。”

“當日不少人都聽出了這番弦外之音,私下也議論過許久。可如今看你二人相處和睦,全然不似心存芥蒂、強裝親近的模樣。更何況今日宮中還特意宣召雲修撰入宮進講了,足見此事並未波及前程聲譽。”

雲新陽心知,張景先曾特意登門說過此番糾葛,其心中用意他早已瞭然,卻斷不能對外人吐露分毫。聞言他與陸則清對視一眼,故作懵懂笑道:“若是我說,我二人也摸不透這話的來由,諸位可信?”

眾人皆是面露詫異,有人追問:“莫非你二位當事人,當日都未曾聽清他那句半截話,還是不解其中暗含的意思?”

雲新陽順勢打圓場:“陸兄聽聞與否我不知曉,當日我確實未曾留心。何況事隔二十餘日,時日已久,如今再想去深究盤問,怕也早已無從考究。誰又能清清楚楚記著二十多天前自己的隨口半句閒話呢?”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眾人再無從追問。何況一旁的伍遷墨又開口補了一句:“張兄其人本性不壞,也並非愛記仇之人,只是性子多疑敏感,容易曲解旁人本意。他那日又偏偏話說一半,引人揣測誤會,反倒再尋常不過了。”

經二人這般圓場,此事便就此含糊揭過,無人再提及。

接下來旬日之間,雲新陽應酬不斷,同僚年酒赴不完,自己想要設宴回請的日程根本排不開,手頭差事更是堆積如山。倒不是侍讀有意刻意刁難,一來陸則清被臨時抽調外出公務三日,二來他自己兩次被內侍傳召入宮進講,再加上張景先當差散漫,連日來做的差事大多敷衍了事、形同無用之功。

這日雲新陽拿起張景先整編好的一冊史料,才翻看寥寥數頁,便發現兩處明顯謬誤。他無奈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張景先案前,溫聲說道:“張兄,你整編的這份史料,我隨意翻閱便見兩處疏漏,還請重新返工訂正。若有拿捏不準的地方,儘可來問我;若是我也拿不定主意,大家便一同商榷斟酌。”

說罷放下卷宗,轉身回到自己座位。這本是翰林院尋常的分內差事安排,誰知張景先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不悅質問道:“往日差事有錯,向來都是由你一併訂正,今日怎就變了規矩,反倒要我自己返工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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