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清一瞬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邱國華一個有固定編制的教練,為了宋宏淵這個徒弟,願意動用人脈關係、費盡心血陪同,完全不計較個人得失和因此可能錯過的升遷機會。
這份舍小家顧大家,不遺餘力只為培養人才的奉獻精神,這份讓常人無法理解的師徒情,沈清清不得不說她是動容的。
一手握著話筒,另一隻手不自覺的捂住口鼻,眼淚一瞬間垂落。
過了好幾秒,她才啞著嗓子,深吸一口氣說出來一個字:“好。”
只是一個字,代表著彼此的信任和託付。
這一刻像是達成了某種情感的紐帶,雙方都各有各的激動,也在這一刻為以後彼此的惺惺相惜、互為家人、摯友埋下了鋪墊。
結束通話電話,邱國華激動地給楊廣成回撥,師兄弟兩人都不約而同的開心。
在宋宏淵不知道的情況下,楊廣成、邱國華和沈清清達成了三方協議,那封蓋著公章的邀請函正式從河北隊寄出,不日將抵達先農壇。
做出這個決定後的沈清清,一個人在書房裡發呆了一下午,什麼書都看不進去,腦子裡全是宋宏淵從小到大的記憶。
傍晚宋宏淵準時回家,自從被沈清清訓斥過後,他已經“改邪歸正”,每天定點出門定點回家,儘量不讓家裡人尤其是媽媽擔心。
臨睡前,沈清清招呼他進自己屋,宋宏淵進屋時心裡忽然有點緊張,他還不知道媽媽和教練打電話做出決定的事,以為媽媽最終還是不同意。
“崽,過來坐這兒,挨著媽媽坐。”
沈清清拍了拍自己身側的位置,笑著衝他招手。
宋宏淵關上房門,聽話的坐過去坐下。沈清清微微側身看著宋宏淵,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不捨。
沒有虛頭巴腦的前情提要,也沒有複雜的情感拉扯,而是平靜又委婉的告知:“河北隊邀請你去交流兩年的事,我跟你的教練溝透過,他會陪你一起過去。”
做了一下午的心理建設,但是親口說出那一刻,內心依舊無法平靜,想著即將到來的分別,沈清清鼻子還是忍不住發酸:“去了那裡好好練,別辜負這麼多真心待你的人。
不過也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一定要按照科學的方式,不能以傷身為代價。”
媽媽說的每一句話,宋宏淵都有再聽,可還是被接二連三的重磅訊息嚇得呆愣住了。
河北隊的優秀,這些天經過邱教練的科普,他已經多多少少有些瞭解,說不心動是假的。
他打內心是很願意去學習、去進步的,但是同樣的,只要一想到這一去就要一兩年,宋宏淵心裡也在打鼓。
媽媽沒答應前,宋宏淵在暗自期盼。
可真當媽媽答應了,他又有些說不出來的傷懷,不自覺的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沉默。
這一瞬間他不想去了,他捨不得離開家,捨不得離開媽媽,離開弟弟妹妹,離開爺爺奶奶、乾媽和家裡的每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