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又寂靜的審訊室,只有一道女聲輕緩流淌,看似平淡的言語,卻似萬千根針齊齊扎向丁培生的心口。
丁培生整個人始終低垂著頭,看似與方才沒變化,但是那抹壓抑的抽泣聲藏都藏不住。
見他心緒已亂,女公安趁勢再補上致命一擊,緩步上前悄悄將一張泛黃的老照片遞到他手邊。
“這是張全英同志保留了很多年,每天都要拿出來反覆看的照片,是她女兒唯一留下的一張照片,也是她留給老人的最後一點念想。
據說是跟你們結婚照同一天拍的,你看她笑的多漂亮,光看照片就看得出當時的她一定很開心、很幸福,她一定很開心能嫁給你吧。”
時隔多年再次看到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丁培生的眼神閃爍、發抖、抗拒又忍不住期盼。
自從夏螢出事以後,丁培生一度深陷在自責與頹廢中無法自拔,氣的黃美欣一怒之下趁著他上班,直接將家裡所有關於黃美欣的一切全都燒了,連點灰燼都沒留下。
他吵過也鬧過,可是沒了就是沒了。
黃美欣有句話說的扎心又現實,人都沒了,你抱著那堆死物有什麼用,除了晦氣屁用沒有。
沒想到多年以後,丁培生居然還能看到夏螢,腦海裡瞬間也浮現出當時兩人春心懵懂、喜悅拍照領證的畫面,他眼底泛紅,不自覺的跟隨著照片裡的人展露一抹微笑。
剛想伸手就觸碰,下一瞬間丁培生瞬間想到所有的一切,自慚形穢的他猛地縮回靠近照片的手,連眼神都躲避開,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那抹原本天真又滿含信任的眼睛,此刻在他的腦海裡全是傷心、仇視、憤恨------
見起到了效果,女公安也不再執著,而是帶著照片緩緩回到原位,拍了拍自己身邊那沓不薄不厚的檔案袋,繼續道。
“有些事你要考慮清楚,沒有證據我們不會亂抓人。之所以沒有直接定案,願意給你們機會,不是我們對你們一家三口心善。
而是我們對那個孩子的行蹤,還保留著最後一絲希望,想告慰夏螢的在天之靈能瞑目,也給她的母親提供最後一絲對生命延續的渴望。”
沉默再沉默,就在女公安以為丁培生也沒得救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
“我---我交代,我把知道的所有的事都告訴你們。”
原以為會很難,但是真當自己下定決心開口的那一刻,丁培生前所未有的輕鬆和釋懷。
女公安聞言喜上眉梢,顧不得得體的言行,快速小跑去門口,開門衝著門外靠牆的高隊道:“高隊,他願意說了。”
高隊原本靠牆疲憊的身影瞬間消散,猛地挺拔身姿,留下指尖的半截菸捲,快速衝回審訊室。
隨後的時間裡,丁培生如倒竹筒一樣全部交代完,在他的敘述中,一點一滴補齊所有遺失的畫面。
原以為一切就要水落石出、皆大歡喜之時,事情再次反轉,丁培生無奈又心痛的給他們從頭到腳潑了一盆涼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