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言傳》第887章 聚少離多 默契二人(2)

作者:三子伯言·5個月前

伯言繼續道:“我知道,以你的聰慧和感知,不可能看不出君則對我那份心思,也不可能對她與夢璇容貌的相似毫無觸動。但你不僅沒有為難她,反而給了她名分和位置,讓她能安心留下,發揮所長。這份氣度與心胸,遠勝於我。”

小喬靜靜聽著,半晌,輕輕嘆了口氣,將臉頰重新貼回他胸膛。

“一開始……確實不舒服。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愣住了。那張臉……尤其是眼睛,真的太像了。那一刻,我心裡翻江倒海,有酸澀,有懷疑,甚至有一絲憤怒,覺得你是不是……把她當成了某種替代。但很快我就看清了,君則就是君則,她性情堅韌獨立,對你崇拜追隨,卻並不盲目依附,行事也有章法。更重要的是……”

她抬起頭,望進伯言的眼睛:“我相信你。伯言,你不是那樣的人。如果你心裡真的只把她當影子,不會用那種坦蕩又保持距離的方式對待她。你讓她跟在身邊,與其說是男女之情,不如說是……一種責任,一種對同樣身處逆境卻努力掙扎之人的照拂,就像你當年庇護無相宗那些散修一樣。我看得出,她也在努力成長,想要憑自己的能力站在你身邊,而不是僅僅依靠那張臉。”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略帶自嘲又釋然的弧度:“至於我……夢璇姐姐已經不在,這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但我們還活著,路還要繼續走。沉浸在過去的影子裡互相折磨,沒有任何意義。君則的出現,或許是天意,也是考驗。考驗我的道心,是否真能如我所修的月華一般,澄澈包容,映照萬物而不滯於物。現在看來,我勉強算是過關了吧?”

“何止過關。”伯言動容,低頭在她額間輕輕印下一吻,“我的小喬,早已是能獨當一面、胸有丘壑的元嬰真人了。是我之幸。”

小喬臉上飛起一抹紅霞,眼中漾開真切的笑意,用力回抱了他一下,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皺了皺鼻子:“不過,那個孫祿風,下次見到,定要給他點顏色瞧瞧!竟敢跑到龍國去嚼舌根,說什麼‘佳話’,其心可誅!要不是看在他孫家生意對聯盟還有用的份上……”

看著她瞬間從溫柔小意切換到精明厲害的模樣,伯言不由失笑,剛想說什麼,門外卻傳來了兩聲刻意加重的咳嗽聲。

“咳!咳!”

小喬立刻從伯言懷中坐起,迅速整理了一下微亂的中衣和長髮,臉上紅暈未消,卻已換上了一副端莊神色,只是眼中還殘留著些許被打擾的不爽。伯言也坐起身,隨手一招,昨晚褪下的陵光神君袍便自動飛來,披覆上身,繫帶自縛。

“進來吧。”伯言開口道,聲音已恢復平日的沉穩。

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許楊和荀雨並肩走了進來。許楊依舊是一身樸素的青色長袍,雙手習慣性地攏在袖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荀雨則穿著淡紅色的襦裙,外罩一件素色比甲,容貌清秀溫婉,手中還提著一個小巧的食盒。

兩人一進門,就感受到室內尚未完全散去的那種親密暖融的氣氛,以及小喬那明明故作平靜卻隱隱透著“不滿”的眼神。

許楊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又故意咳嗽了一聲,打趣道:“看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要不……我們先去船塢那邊等著?”

小喬聞言,柳眉微挑,哼了一聲:“許楊大哥,你還好意思說!你和荀雨姐姐結成道侶這些年,天天同進同出,研習煉器醫理,琴瑟和鳴,可是羨煞旁人呢。怎麼,我和伯言聚少離多,好不容易他出關安穩歇息一晚,我們說會兒體己話都不行啦?”

她這話說得半嗔半惱,卻並無真正怒意,反而透著熟稔的親暱。

荀雨掩口輕笑,嗔怪地看了許楊一眼,將食盒放在一旁的玉几上,溫聲道:“小喬妹妹別理他,他就是嘴貧。我們帶了剛熬好的粥和一些小點,是用分部藥圃新收的幾味安神補氣的靈藥做的,正好給你們用些。”

許楊嘿嘿一笑,也不反駁,走到桌邊自顧自倒了杯茶,呷了一口,才慢悠悠道:“行行行,是我多事。不過小喬啊,你這可冤枉我們了。你和伯言都是元嬰修為,壽元綿長,青春常駐,往後有大把的歲月可以朝夕相對,膩歪的日子長著呢。我和荀雨嘛……”

他頓了頓,笑容裡多了幾分坦然與看淡世事的通透。

“我們終究只是煉氣之體,雖說靠著些丹藥和荀雨的調理,身體比尋常煉氣修士康健些,但壽數終究有限。這每一天,對我們而言,都珍貴得很吶。看到你們年輕人恩愛,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就是忍不住想提醒一句,珍惜當下,但也別忘了來日方長嘛。”

伯言此時已整理好衣袍,走到桌邊坐下。聞聽許楊此言,他神色一正,看向許楊和荀雨,鄭重道:“許楊兄,荀雨姐,你們放心。延壽滋養、改善靈根之物,我一直在留意。龍血盟如今勢力漸廣,孫家的商路也遍及數國,搜尋此類天材地寶的機會遠比以前多。你們是龍血盟不可或缺的基石,是真正的技術骨幹,絕非那些空有修為卻無實學的修士可比。無論如何,我定會竭盡全力,為你們尋得一線機緣。”

他的語氣誠摯,並非客套。在伯言心中,許楊和荀雨的價值,確實遠非尋常高階修士可比。他們的煉器、醫理、陣法知識,是龍血盟和無相宗能夠快速發展、穩固根基的關鍵。更何況,這些年並肩作戰、生死相托的情誼,早已超越尋常同盟。

許楊放下茶杯,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複雜,那是一種歷經漫長歲月、看透許多事情後的滄桑與平靜。

“伯言,你有這份心,我和荀雨便很知足了。”他緩緩說道,目光掠過伯言,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陽,眼神有些悠遠。

“其實,生死之事,於我而言,早已是相對的了。這些年,我活的……已經夠久了。”

此言一齣,伯言和小喬都微微一怔。荀雨輕輕握住了許楊的手,眼中流露出溫柔的理解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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