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血盟盟主服飾在疾風中獵獵作響,玄黑為底的錦袍上暗金龍紋流轉,流雲山河的暗繡在高速飛行拖曳出的靈光尾跡中若隱若現,肩頭那奇異晶石偶有微芒閃爍,襯得伯言身姿愈發挺拔威嚴。他率領五十名精挑細選的無相宗弟子,呈雁翎陣型劃過哲江東南陰沉的天際,直奔黑羅教總壇所在的黑煞山脈。弟子們清一色淡青服飾,修為皆在築基中期以上,眼神銳利中帶著初臨大戰的緊繃,緊緊跟隨前方那道如標槍般的身影。
伯言神識鋪開,籠罩方圓數十里,五極金丹在丹田內緩緩輪轉,精純的五行靈力周流不息,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故。黑羅教詭異陰毒,典術真人雖已伏誅,但其總壇經營數百年,必有重重機關後手,他雖自信,卻從不託大。
裂空蟲貓貓安靜趴伏在他右肩,翠綠甲殼在風中紋絲不動,複眼半闔,唯有觸角偶爾細微擺動,感知著空間波動。
就在黑羅教那籠罩在終年不散灰黑色瘴氣中的山脈輪廓剛剛在天邊浮現,距離至少尚有百餘里時——
轟隆!!!
並非來自地面,而是源自黑羅教總壇方向,那灰黑色瘴氣深處,一道難以形容的熾烈光芒驟然爆發!那光並非五行中任何一種常見色彩,而是近乎純粹的白,白得刺眼,白得暴烈,邊緣卻纏繞著跳躍不息的深紫色電芒!光芒爆發的瞬間,即便相隔如此之遠,伯言也能清晰感覺到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狂暴雷霆之力橫掃開來,空氣中游離的靈氣被蠻橫驅散,甚至隱隱引動了他體內雷極金丹的輕微共鳴!
緊接著才是聲音,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大地內臟被撕裂的巨響,裹挾著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將覆蓋山脈的灰黑色瘴氣狠狠撕開一個巨大的空洞,無數碎石斷木被拋上高空,如同末日景象。
伯言瞳孔驟縮,飛掠的身形硬生生剎停在半空,身後五十名弟子也急忙穩住,臉上紛紛露出驚駭之色。
“停下!”
伯言抬手,聲音沉凝,目光死死鎖住遠方那正在緩緩擴散的白色光團和肆虐的紫色電蛇。他的心臟不自覺地加快了跳動,並非恐懼,而是一種遇到極端威脅時本能的警兆。
這絕非自然現象,也不是黑羅教應有陣法產生的波動。
那雷霆之力……純粹、暴虐、充滿了一種古老而霸道的毀滅意境,甚至……比他見識過的、繼承了上古伏羲雷神傳承的表哥朱雲凡所施展的雷法,更加……精純?或者說,在“質”的層面上,隱隱更高一線?朱雲凡的雷法至陽至剛,浩蕩磅礴,如天威降臨;而遠處這雷光,卻多了一股無法言喻的穿透性與絕對的破壞性,彷彿專為毀滅而生。
一個令他背脊微寒的念頭不可抑制地湧上:出手之人,在雷道上的造詣,恐怕還在元嬰四階的朱雲凡之上!是誰?黑羅教難道還藏著這等人物?典術真人已死,若真有這般強者,為何之前毫無動靜?還是說……是外敵?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心思電轉間,伯言已做出決斷。他猛地轉身,面向身後驚疑不定的弟子們,語速快而清晰:“前方有變,非你等所能應對。由此向東南三十里,有一處隱蔽山澗,內有天然洞穴。你等即刻前往,佈下‘兩儀微塵陣’與‘五方匿形陣’,隱藏氣息,固守待命,沒有我的傳訊,絕不可擅自離開,更不可前來查探!”
“祖師!”一名築基後期的領隊弟子忍不住開口,臉上滿是擔憂。
“您獨自前去,太危險了!不如我等……”
“執行命令!”伯言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
“此非兒戲,來敵非比尋常,人多反成累贅。守住陣法,便是大功。速去!”
見伯言神色凝重,語氣不容置疑,眾弟子不敢再多言,齊齊抱拳:“謹遵祖師法旨!”
隨即在那領隊帶領下,迅速轉向,化作數十道青虹投向東南方山林。
伯言目送他們消失在視線中,略鬆一口氣。這些弟子是無相宗未來的種子,折損不起。他翻手取出數套品質不錯的陣旗和靈石,凌空打出,在弟子們離去的方位和周圍數里範圍,又佈下了數層預警和迷惑性的簡易陣法,這才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運轉驟然加速。
“鬼面千相譜!來吧。”
他低語一聲,腰間儲物袋微光一閃,一個巴掌大小、雕刻著猙獰鬼臉圖案的玉盒出現在手中。開啟盒蓋,內裡靜靜躺著一片薄如蟬翼、近乎透明、邊緣有淡紅色血管狀紋路的奇異之物,觸手冰涼。伯言神識沉入其中,腦海中迅速閃過典術真人的容貌細節、身形姿態,尤其是那獨特的、混合了腐朽與衰敗法則韻味的靈力波動特徵——這得益於他之前與典術真人的接觸,以及“舌根”能力對能量的敏銳記憶。
只見那“鬼面千相譜”如同活物般飄起,輕輕貼合在伯言面部,瞬間融入皮膚。伯言感到面部的骨骼、肌肉傳來細微卻精準的調整感,皮膚質感也隨之變化,同時一股陰冷晦澀的靈力波動自內而外散發出來,完美模擬了典術真人的氣息。他甚至刻意將自身修為波動壓制在元嬰初期,略顯虛浮,符合典術真人分魂受損、本體未愈的假想狀態。
眨眼間,原地已不見龍伯言,唯有披著寬大黑色斗篷、面容藏在陰影中、氣息陰森晦澀的“典術真人”。伯言拉了拉斗篷,將自己裹得更嚴實些,這是典術真人的習慣動作。隨即,他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黑色流光,收斂了大部分聲勢,朝著仍在動盪不休的黑羅教總壇疾射而去。
越是靠近,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那股殘留的狂暴雷屬性靈力就越是濃烈。原本籠罩山門的灰黑色瘴氣已被徹底炸散,露出下方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悽慘景象。高達十丈、以黑曜石混合陰鐵鑄就、刻滿扭曲符文的黑羅教山門牌樓,只剩下半截歪斜地插在廢墟里,斷裂處光滑如鏡,呈現高溫熔融後又急速冷卻的琉璃狀。
伯言放緩速度,悄無聲息地落在一片狼藉的廣場邊緣。目光所及,觸目驚心。碎石斷木間,橫七豎八躺滿了身著黑羅教服飾的弟子屍體,數量之多,幾乎鋪滿了前庭。這些死者大多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動作,或奔逃,或舉法器格擋,臉上凝固著極致的驚恐。而他們的死狀……伯言蹲下身,仔細檢視離他最近的一具築基期執事屍體。
致命傷在胸口,一個碗口大小的焦黑孔洞,邊緣無比光滑,沒有一絲血肉翻卷,彷彿被某種極度凝練、高溫高穿透性的力量瞬間汽化。傷口周圍殘留著細微的、跳躍的紫色電芒,發出滋滋輕響,仍在緩慢侵蝕著殘餘的屍身血肉,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焦臭。更詭異的是,傷口處沒有大量鮮血噴濺的痕跡,彷彿在受傷的瞬間,血液連同臟器就被徹底蒸發了。
”。慘和應反及不來至甚,命斃擊一……法雷的道霸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