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高......高德柱呢？”好不容易，皇帝擠出了幾個字。
小太監垂下眸子：“師傅他......因為侍奉不力，被下令杖責三十，已、已經臥床不起了......”
皇帝瞪大眼睛，枯瘦的手指動了動，可卻連攥成拳的力氣都沒有。
“皇、皇后呢......”
小太監驚訝了一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這幾日好像染上了風寒，閉宮養病了。皇帝可是傳娘娘？”
皇帝愣了一下。
染上風寒？她怎麼會染上風寒？前日來的時候，她分明還好得很。
這定是藉口，她是不願意救啊......可、可是他們是三十幾年的結髮夫妻，為何會如此薄情？
為何？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吞嚥了一下口水：“傳、傳......”
小太監盯著他：“皇上，傳誰？”
一時間，竟無從回答。
傳誰？宮裡再無可信賴之人......逍兒去了邊關，最疼愛的女兒景和也、也被自己攆走了。
而朝中的人......好多老臣因為自己信任高相爺，早就寒了心。或者告老歸鄉，或者不諳世事。
一向重用但也提防的陸硯、沈青梧也走了很久，現在連死活都不知道了。
想到這些，他的眼眶發紅，但卻沒有一顆淚出來。
那些肝膽俱裂、那些悲從中來，在此時卻連表達的能力都喪失了。
這邊小太監見狀，馬上說：“皇上，奴才去打些熱水來，替你擦擦臉......”
皇帝感覺越來越冷，殿中的溫度彷彿又低了不少，大抵是炭盆裡的炭燒盡了......
他側頭想看，可是腦袋像不聽使喚一般，怎麼都轉不過去。
寒氣從四面八方湧來，鑽進骨頭縫裡，他開始發抖......先是手指，再是手臂，最後渾身都控制不住地顫慄起來。
就好像，就好像浸在冰水裡一樣。
“來、來人......加、炭......炭......”
他竭力從喉嚨中擠出聲音，可是聲音虛弱得如同蚊蟲囈語，根本無人聽見。
但此時，聽力卻是格外好使，他好像聽到了編鐘的聲音......那聲音是從太廟傳來的。
他忽然記起，那年的登基大典後，他穿著十二章紋的袞服，登上太廟祭祖。當時，就是這樣的聲音。
那時，百官跪伏，齊呼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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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死中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