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九王之尊，一朝天子。
死的時候，身邊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一炷香後，小太監推開殿門，手裡端著一木盆熱水。
那水裝得太滿了些，走起來顫顫巍巍，有些逸了出來，淌到了腳下的金磚上。
他走了幾步，頓住了。
榻上的皇帝眼睛睜得老大，正死死盯著這邊。
“陛下......”小太監嚇了一跳，緊張喊道。
無人回應，小太監心裡一緊，急忙放下水盆，上前檢視。
手顫巍巍伸向皇帝鼻息後，他驚恐後退，尖叫了起來：“皇上駕崩了！皇上駕崩了！”
天明時分，百官得知訊息後，齊齊聚於太和殿外。殿門緊閉，裡頭空空蕩蕩，龍椅上空無一人。
有人竊竊私語。
“陛下駕崩，太子剛立，這......”
“太子失蹤數月才回來。三皇子殿下遠在宿州，六皇子殿下才十二歲......這可如何是好？”
“高相爺呢？相爺何在？”
“在裡面。一早就進去了，和幾位閣老在偏殿議事。”
大家七嘴八舌，但都露出忐忑不安之色。在皇帝病重的這一個月裡，他們連覲見都難，已經被隔離許久了。
話音剛落，偏殿的門開了。
高相爺走出來。一身素服，腰間繫著麻繩，頭上戴著孝帽，面色灰白，眼窩深陷。
他的柺杖敲在金磚上，篤、篤、篤，一下一下，像喪鐘的餘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他在丹墀下站定，緩緩掃視群臣，目光渾濁。
“陛下......駕崩了。”他開口，聲音沙啞，“國不可一日無君。老夫昨夜與諸位閣老商議，當務之急，是迎立新君。”
“相爺，”禮部尚書出列，“大皇子殿下身為新立太子，名正言順。只是三殿下如今還在邊關......”
“此言差也。”高相爺打斷他，語氣平淡，“正是因為邊關戰事，立新君之事才格外急迫。否則，有心之人前來惹事，誰人能擔？”
群臣面面相覷。
有人慾言又止。有人低頭不語。有人在人群中悄悄地交換眼色。
“相爺，”終於有人忍不住，是御史中丞韓愈之，“微臣是擔心太子缺乏歷練，會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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