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冬日的風裹著雪粒撲進來，打在臉上冷得像刀子。她望向乾清宮的方向 ：“嬤嬤，你說皇上是怎麼死的？”
嬤嬤垂下眸子：“回娘娘，御醫說是肺疾太深，早就是強弩之力。”
“肺疾......”如嬪搖頭，“肺疾最是耗人，多則十幾年，少則兩三年，可皇上從發病到回崩，才一個月啊。”
嬤嬤警惕地往外看看：“娘娘莫要猜疑了，人已經沒了......”
如嬪抿緊嘴唇，越發覺得悲涼。
堂堂大昭皇帝，也會被烏雲掩了眼，不聲不響地駕崩了。那她們這些渺小的妃嬪，豈不是跟螻蟻一樣？
她黯然拿起托盤上的衣物，正要換上，殿外傳來了通報聲：“娘娘，皇后娘娘傳詔，讓你即刻去坤寧宮。”
嬤嬤走到門口：“公公，麻煩稍等片刻，娘娘正要換孝衣。”
“皇后娘娘說事態緊急，讓你速去。孝衣不如帶上，到了坤寧宮再換吧。”
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後宮的嬪妃們都到了。”
如嬪皺了皺眉......自從皇上病重後，皇后也稱病不起。
這會兒急著叫她們去，只怕是商量後宮妃嬪的安排與出處。她揚聲道：“知道了。”
於是，她穿著一身素衣，又讓嬤嬤帶好孝衣。與那公公出了門。
如嬪住的殿距離坤寧宮，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可是，那太監偏偏走的不是尋常路。
他帶著如嬪穿過一道月洞門，繞過假山，沿著長滿枯草的夾道往北走。
嬤嬤詢問的時候，他頭也沒回：“宮裡在準備喪事，原路已經封了暫時走不了，小的是帶娘娘抄近路呢。”
嬤嬤警惕地與如嬪對視了一眼。
如嬪皺起眉，細細打量這太監......他看起來眼生得很，一身素服帽簷壓得很低。
走路的腳步極輕，而且......雖然看起來面上無須，可聲音卻不像尋常太監那麼尖細，反而有些低沉。
此人，真的是皇后身邊的太監嗎？
她揚聲詢問起來：“請問公公，之前在哪裡當差啊？本宮為何沒見過你。”
公公微微側頭：“小的原本在內宮監，前些天才被派去了坤寧宮服侍皇后娘娘。”
“內宮監？”
“是，主要做些木石瓦土等物的採買。”他說得滴水不漏。
如嬪沉默了一下：“倒是個肥差。”
太監咳了一聲：“娘娘說笑了，咱們這等閹人，主子讓做什麼，便是做什麼的。哪能計較得失。”
如嬪不聲語，只緩緩看向宮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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