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高公公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他慌忙用袖子去擦，可越擦越多，怎麼也止不住。
“陛下......老奴只是說了幾句實話，當不得陛下如此......”
魏逍沒有再說，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往前走去。
高公公站在廊下，望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心裡又是酸澀又是欣慰......皇上，確是重情重義的人。
......
此刻，上千公里外的北疆。
焦黑的土地向四面八方延展開去，一眼望不到頭。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焦糊味，風一吹，便揚起一片灰黑色的煙塵。
這是大火燒過的痕跡，連燒數日，寸草不生。
陸硯踩在一片焦土上，靴子陷進鬆軟的灰燼裡，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搜查這片區域了。
五次？六次？
從大火熄滅到現在，他帶著人將這片陰兵營的遺址翻了個底朝天，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上一次的教訓太深刻了。他不想再有任何紕漏，不想再有第二個程二娘子從某個地窖裡爬出來。
遠處的枯樹上，停著幾隻烏鴉，黑壓壓的一排，一動不動，像是長在枝頭的黑色果實。
忽然，一隻烏鴉叫了一聲。
那聲音嘶啞刺耳，在空曠的焦土上回蕩，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緊接著，更多的烏鴉叫了起來，此起彼伏，聲聲刺耳。
陸硯抬頭看了它們一眼。
他想起小時候在農莊，聽莊上的老人說過，烏鴉最能感受到死亡的氣息。哪裡有將死之人，哪裡便有烏鴉盤旋。
想來，它們也感受到了這片土地上瀰漫的亡魂。
陸硯收回目光，拿起腰間的羊皮水囊，剛拔開塞子，身後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聿京來信了！”
一名侍衛大步跑來，手裡攥著一封信，跑得氣喘吁吁。
陸硯的手頓了一下，接過信，拆開。
信是魏逍寫的，厚厚一沓，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從新帝登基到高家覆滅，從密旨到祭壇，事無鉅細，一一寫明。
陸硯一頁一頁地看，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翻到最後一頁時，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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