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寧王一腳踢開他，將黃綾重重拍在供桌上。
“從今日起，你便在這祠堂裡跪著，不許給吃喝，什麼時候反省清楚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楚云云從門外衝了進來。
她一直在外面聽著，聽到剝奪世子之位幾個字時，再也忍不住了，不顧侍衛的阻攔，闖進了祠堂。她撲到寧王面前，撲通一聲跪下，淚流滿面。
“王爺！扶光他還年輕，只是一時糊塗，求王爺再給他一次機會！他可是你的親生兒子啊！”
寧王冷冷地看著她。
“年輕？他也快三十了，還年輕？他娶妻生子，是當父親的人了，還去那種地方，跟那些不男不女的東西廝混，你還有臉替他求情？”
楚云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都是臣妾的錯，是臣妾沒有教好他......求王爺懲罰臣妾，別怪扶光......”
寧王沒有再理她，轉身看向門口。
孟氏和林見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那裡。兩人面色平靜，一言不發。
對於陸扶光的放浪形骸，她們早就習慣了，也早就麻木了。
楚云云見她們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氣不打一處來，尖聲呵斥道：“你們傻站著做什麼？還不跪下替你們夫君求情！”
孟氏垂下眼簾，不情不願地走進來，在陸扶光身側跪下。林見薇跟在她身後，也跪了下來。
孟氏開口，聲音不痛不癢：“父王息怒，世子只是一時糊塗，還望父王寬恕。”
林見薇低著頭，一個字也沒有說。
楚云云聽出孟氏話裡的敷衍，正要發作，寧王已經開口了。
“你還有臉說她們？”他看著楚云云，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子不教，是父之過，更是母之過。你平日裡寵著他、慣著他，他要什麼給什麼，他做錯事你替他遮掩，你以為這是在幫他？這是在害他！”
楚云云張了張嘴，想辯解，可看著寧王那張鐵青的臉，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她伏在地上，痛哭失聲。
寧王不再看她，拂袖走出祠堂。
祠堂裡只剩陸扶光跪在蒲團上的背影，和楚云云壓抑的哭聲。
夜深了。
寧王坐在書房裡，沒有點燈。黑暗中，他的手指慢慢捻著那串烏木佛珠，一顆一顆，在寂靜中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想起從前的許多事。
陸硯小時候聰明，讀書過目不忘，騎射一學就會。
可他從來沒有誇過他。每次考了第一，他也只是淡淡地嗯一聲，連個笑臉都沒有。
後來那術士說陸硯是黑剎命格，克父母克兄弟，他便順水推舟，將他送去了莊子。
他以為那是保護他。可現在想來，不過是給自己找了個心安理得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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