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賀先生的話說了一半，便停住了。
他不是不想說，是胸口那股翻湧的血氣讓他不得不停下來。他撐著地面，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沈文博蹲在他面前，將銅鏡翻來覆去地看，越看眼睛越亮。
“賀先生，你說這銅鏡是世間最厲害的武器？”
賀先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沈文博攥緊銅鏡，指節泛白。他盯著鏡面中自己那張憔悴的臉，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近乎癲狂的笑。
他終於明白了。
沈青梧憑什麼能在沈家翻雲覆雨？憑什麼能讓陸硯對她死心塌地？憑什麼能從墜崖中活下來，還生下孩子？憑什麼？
就憑這面銅鏡。
這一定是她用來興風作浪的法物。現在銅鏡到了他手裡，看她還能怎麼辦？
沈文博站起身，將銅鏡揣進懷裡，貼著胸口的位置。鏡面冰涼，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可他卻覺得踏實。
有了這東西，他還有什麼可怕的？
他正琢磨著，破廟外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不是風聲和樹葉聲響，而是人的腳步聲，還不止一個。
沈文博的臉色驟變，一把拽起還癱在地上的賀先生，壓低聲音：“有人來了！”
賀先生也聽到了，強撐著站起來，兩人踉蹌著往佛像後面躲。那佛像早已斑駁不堪，後背與牆壁之間恰好有一條窄窄的空隙，勉強能容兩個人側身擠進去。
他們剛藏好，破廟的門便被推開了。
火把的光湧進來，照亮了半邊殿。一行人魚貫而入，衣衫襤褸，面色灰敗，腳上戴著沉重的木枷，走路時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是流放的女眷。
沈文博透過佛像的縫隙往外看，一眼便認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身影——臃腫、笨拙、步履蹣跚。
那是高七小姐。
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粗布衣裳，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臉上滿是淚痕和灰塵，與從前那個錦衣玉食的高府七小姐判若兩人。
她緊緊攙扶著高夫人，母女兩人互相依偎著，一步一步挪進破廟。
沈文博條件反射地皺起了眉。
那一瞬間，他胃裡翻湧起一股強烈的噁心。只要看到她，他就會想起那段忍辱偷生的日子......在農莊裡，他強迫自己與這個肥胖醜陋的女人同床共枕，只為了攀上高家這棵大樹。
那些記憶像蛆蟲一樣，附在他的骨頭上，怎麼也甩不掉。
高家女眷們在破廟裡散開，各自找了角落坐下。有人低聲啜泣，有人一言不發地發呆，有人靠著牆閉目養神。
高七小姐扶著高夫人在牆角坐下，又從包袱裡摸出一塊乾糧，掰成兩半，將大的一半遞給母親。
。睛眼上閉，頭搖了搖是只，接有沒人夫高
。了紅又眶眼，中空半在僵手的姐小七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