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孟氏不置可否，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燭火又跳了一下。
林見薇低下頭，怔怔地坐在那裡，茫茫然，腦子裡一片空白。
窗外，夜風穿過迴廊，吹得院中的海棠樹沙沙作響。
孟氏放下茶盞，伸手握住林見薇的手。那隻手冰涼，微微發顫。
“別怕。”孟氏說，“天塌不下來。”
林見薇抬起頭，眼眶有些紅，卻忍著沒有落淚。
“姐姐，你一點也不怕嗎？”
孟氏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怕有什麼用？該來的總會來。”
她頓了頓，又說：“這些年，我們什麼沒見過？他在外面養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我們不是都過來了嗎？”
林見薇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世子位沒了就沒了，”孟氏的聲音很平，“左右不過是個虛名。我們有嫁妝，有安身立命的鋪子，就算不在寧王府，也能活下去。”
林見薇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姐姐，你真的這麼想？”
孟氏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少見的柔和。
“我嫁給他的時候，就沒有指望過什麼。”她說，“這些年，我早就想明白了。女人這一輩子，不能把指望都放在男人身上。”
林見薇怔怔地看著她。
她嫁進寧王府這些年，和孟氏相處的時間最多。
她一直覺得孟氏是個沉默寡言、不爭不搶的人，可她從來沒有想過，孟氏心裡藏著這樣的念頭。
“姐姐，你......”林見薇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孟氏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輕鬆了些：“好了，別胡思亂想了。早些回去歇著吧，明日還要去給母妃請安。”
林見薇點了點頭，彎腰撿起地上的帕子，站起身。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姐姐，你不怕，我就不怕了。”
孟氏笑了笑：“沒事的，天大地大，總有容身之處。”
林見薇沒有再問，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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