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他臉色蒼白，渾身是汗，左手吊著木板，正用那隻還能動的右手扶著桌沿，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
那隻腫脹的眼裡，滿是陰鷙。
“賀先生，”沈文博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要去哪兒？”
賀先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垂下眼簾，避開了沈文博的目光：“老夫......出去解個手。”
沈文博沒有說話。
他的右手慢慢抬起來，摸到自己胸口的位置。那裡空蕩蕩的......銅鏡不見了。
他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
“解手？”他往前走了一步，“真的是去解手嗎？”
賀先生的後背一涼。他抬起頭，對上沈文博那雙毒蛇一樣的眼睛，心裡忽然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這個瘋子什麼都做得出來。
他顧不得外面還有巡邏的官兵，猛地轉身，一腳跨出門檻，拔腿就往外跑。
夜風灌進來，油燈的火苗猛地晃了幾下。
可他沒跑出去幾步。
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沈文博不知哪來的力氣，幾步追上來，右手一揚——一柄短刀，從他袖中滑出來，直直捅進了賀先生的後腰。
賀先生的身子猛地一僵。他低下頭，看見一截刀尖從腹部穿出來，血順著刀刃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腳下的泥土裡。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什麼也說不出來。
沈文博鬆開刀柄，退後一步冷眼看著。
賀先生捂著腹部，踉踉蹌蹌地往前走了幾步。
血從他的指縫間湧出來，順著褲腿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他的腿發軟，身子晃了幾下，險些摔倒，又撐著牆站穩了。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來，一步一朝院門外走去。
沈文博站在屋裡，看著那個佝僂的、踉蹌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背叛我的人，下場只有一個。”他的聲音很輕，“死。”
賀先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
他的眼前一陣陣發黑，腹部的傷口像是被火燒著，每走一步都有溫熱的液體從指縫間湧出來。
他的腿已經不聽使喚了，只是機械地往前邁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撞上了一堵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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