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大夫呢？”
賀先生在他對面坐下，面色如常：“外面官兵太多，出不去。”
沈文博盯著他看了許久，那隻腫脹的眼裡滿是陰鷙。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腫得像發麵饅頭似的左手。
骨節歪了，手腕處凸起一個詭異的弧度，皮膚青紫發亮，像是隨時會爆開。
他試著動了一下手指，鑽心的疼痛從手腕直竄到肩膀，疼得他額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沈文博站起身，走到灶臺邊，從灶膛裡抽出一根燒了一半的乾柴，又撕下一塊衣襟，將柴火綁在小臂上。
他的動作很慢，每動一下都疼得渾身發抖，可他的手沒有停。
賀先生坐在凳子上，冷眼看著......就看看他想幹啥。
沈文博將布條的一端咬在嘴裡，另一端纏住手腕，用力一拽。
一聲悶哼從他的喉嚨裡擠出來，像是被活活剜了一塊肉。
他咬住嘴裡的布條，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額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滾。
他又拽了一下。骨節發出細微的咔嚓聲，手腕處那個凸起的弧度似乎平了一些。
又拽，這一次他沒能忍住......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喉嚨裡迸出來，又被布條堵住，變成了壓抑的嗚咽。身子也弓成了蝦米狀，渾身劇烈地發抖。
可眼看著，斷手已經接上了。他也痛暈了過去，一動不動了。
賀先生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只覺得駭然。
這個沈文博，已經不是正常人了。一個正常人，不可能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
這種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哪怕是殺他！
賀先生嚥了一下口水，摸了摸袖中的那隻瓷罐。罐子還在，那團血肉模糊的東西還在。
他靠近沈文博，悄悄從沈文博懷裡取走了銅鏡。動作很輕。
他得走。必須儘快走。帶著東西，離開聿京，離開這個瘋子。外面天大地大，總有他容身的地方。
賀先生站起身，走到門口，可剛要行動，就看見幾個官兵走了過去！
他後背發涼，想了想，從袖中取出那面小小的銅鑼，輕輕敲了一下。
叮......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刺入夜色深處。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開始湧動。有東西從暗處出來，無聲無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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