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馬車再次上路後，所有人都比之前沉默了許多。
蘇離坐在後一輛車裡，一隻手搭在李流方的手背上，整個人還是極其緊張的狀態。
李流方也沒有說話，視線落在車窗外不斷後退的田埂上，眼神也有些劫後餘生的慌亂。
陸硯騎著馬靠在青梧窗邊，聲音壓得很低：“裂隙的事，你怎麼想的？”
青梧睜開眼，望著窗外掠過的樹影：“殷玉的表情看起來痛苦至極。像是被強迫。”
陸硯沉默了一瞬：“如殷玉只是被它驅使的，真正的源頭還在裂隙深處。”
“是。”青梧的聲音很輕，“這東西是衝著我們來的。”
隊伍沒有再停。
這天，大家只在路邊歇了兩次，吃了點乾糧，便繼續趕路。原來還有些郊遊似的鬆散氣氛已經徹底消失了，歡兒不再多說話，奶孃抱念歸的手臂也比平時更緊了些。
連沿途的風景也沒人再分神看，車輪碾過土路的聲音混著馬蹄聲，一聲緊挨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在後面追著。
而此時，遠在數百里外的雲霧山，天色正在一寸一寸地暗下來。
頭頂的雲層是被人用墨水潑過的灰黑色，沉甸甸地壓在山脊上方，像一層蓋頂的蓋子。
接著傳來了異響，從後山的方向傳下來，隔著一層山體，悶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翻了個身。
緊接著，後山那片密林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無數細小的東西在同時移動，又像是一陣風從林間穿過來。
山腳下的村民聽到動靜，紛紛從屋裡出來。
“後山那邊......”一個婦人抱著孩子站在院門口，側耳聽了一會兒，聲音有些發虛，“你們聽見沒有？”
沒有人回答。幾個年輕後生已經提著鋤頭往後山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人群。
“是地動嗎？”
“不像。地動哪有這種聲音。”
“那是什麼？”
話沒說完，後山又響了一聲，比方才更近了一些。這一聲像是從山壁內部傳出來的，帶著一種沉悶的迴響。
寨主被一個後生推著輪椅出了院子。他面色沉沉地望向那個方向，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他盯著那片暗下來的山林，目光沒有移動。
人群裡開始有人低聲說話。
“那聲音我聽過一次，好多年前了。那年也是這樣的天。”
“別胡說！那年的事和現在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有？那年聖女......就是那年，後山也是這樣響的。後來就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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