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羅三爺轉過身。他的嘴唇在動，聲音卻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還是要來了......還是要來了......”
寨主坐在輪椅上，沉默了很久。
“他們說得沒錯。她去那地方之前，也是這樣的天。”他開口時聲音有些啞，“她走的頭天晚上，後山響了整夜。”
傍晚時分，天邊的雲層壓得很低，卻沒有落雨的跡象。
四周安靜的只剩下馬蹄踩過土路的聲響，和偶爾從樹梢掠過的風聲。
陸硯在岔路口勒住馬，遠遠看了一眼山腳方向那幾間低矮的土坯房。屋頂有炊煙，細長一縷，像是剛生火不久。
“前面有人家。”他側過頭對車廂裡說，“今晚就在那裡歇腳吧。”
馬車靠過去時，院門已經開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站在門口，腰間繫著半舊的圍裙，目光在他們身上停了一下，隨即露出笑來，像是早就在等他們一樣。
“是趕路的吧？天快黑了，進來歇歇。”她轉身朝屋裡喊了一聲，“老頭子，有客人來了。”
屋裡出來一個身形清瘦的老者，也笑呵呵的，“來來來，快進屋坐，正好鍋裡的水燒開了。”
院裡收拾得很乾淨，牆角堆著一摞劈好的乾柴，幾隻雞正在角落裡啄食。
青梧下車時目光在院中掃了一圈，看不出什麼異樣。
她朝老婦人道了聲謝，側頭對陸硯微微點了一下，便跟著進了堂屋。
老兩口的堂屋不大，但收拾得齊整。桌上一碗醃蘿蔔、一碟鹹豆角，灶臺上咕嘟咕嘟煨著瓦罐，飄出一股混雜著蔥姜和乾菜的氣味。
老婦人手腳麻利地搬來兩隻條凳，又往桌上添了兩副碗筷：“先喝口熱水暖暖身子，飯馬上就好。”
老者提了熱水壺進來，挨個替他們斟水，口中也不閒著：“你們這是往哪個方向去？南邊山路多，天黑不好走，今晚就安心住下，明早再趕路也來得及。”
陸硯端著碗沒有喝：“多謝。我們只在院子裡歇一晚，明日一早便走。”
老者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身又回了灶房。
熱湯熱飯端上桌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堂屋裡點了一盞油燈，光線昏黃，在牆上投下幾道搖晃的剪影。
老兩口滿面堆笑，在桌邊站著，也不坐，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吃。
許是連日趕路實在太累了，眾人緊繃的弦鬆了些許，蘇離喝了半碗粥，面色緩和了幾分。
連侍衛們都各自找了角落坐下，就著鹹菜和幹餅填了肚子。
可唯獨奶孃不一樣。
她坐在廊下最靠邊的地方，抱著念歸的手始終沒有鬆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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