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1章
地窯裡只剩下血淌過泥土的細微聲響。鮮血緩慢滲入地下，被這片土地一點一點吞沒，不留下任何痕跡。
老太婆的頭微微側著，靠在兒子的肩膀旁。兩人都一動不動，已是死得透透的了。
眾人大驚失色，小聲議論起來。
“她瘋了嗎？她竟然殺了男人和兒子！”
“當真是失心瘋，太嚇人了！”
“這老太婆瘋起來力氣竟然這麼大！”
青梧回頭看向院子。院中又籠上一層極淡的霧氣。那層薄薄的灰氣貼著地面遊走，像水面的油膜。
“裂隙來過這裡了。”她輕聲說，“就在剛剛。”
“看來那老太婆是被那東西蠱惑的。”陸硯捏緊了手時的劍，“這破玩意究竟是什麼？”
青梧搖了搖頭，再瞥一眼屋中的屍體，臉色也很難看。
非自然現象並不稀奇，作為一位通靈師來說，見過的太多太多了。
但她從來沒見過這種能駕馭鬼魂的恐怖力量，這根本用道理解釋不通。
侍衛上前來：“大人，這些屍體......怎麼辦？”
陸硯沉默地站了片刻，只說了一句：“派一個人去通知當地官府，剩下的收拾行裝，我們即刻出發。”
他們用最快的速度趕至碼頭，因為心急，甚至沒進靈州城門。
這商船是提前包好的，三層高，通體刷著暗紅色的桐油，在渡口的日光下泛著一層潤澤的光。
船頭插著一面舊旗，上頭印著船行的字號，被風吹得微微翻卷。
他們到渡口時，船已經等了大半個時辰了。
船家是個黝黑壯實的中年人，見了人只點了點頭，將舷梯放下來，便轉身回了船艙。
一行人迅速上船。奶孃抱著念歸走在中間，腳步比平日稍快一些。
她跨上甲板時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少夫人，”奶孃腳步慢了半步，側過頭對青梧說，“小公子今日瞌睡實在好，從上馬車到現在，一次都沒醒過。”
青梧的腳步頓了一下。她側頭看了一眼孩子：“上一次喝奶是什麼時候？”
奶孃想了想：“兩個多時辰前了。”
兩個多時辰，對於一個還未滿百日、平日隔一個多時辰便要哭鬧著找奶的孩子來說，實在太久了。
她伸手摸摸念歸的臉，感覺比尋常要涼一些。青梧心裡一緊。
三層的船艙最大，四壁用厚實的木板隔開，窗戶開著半扇，湖風穿堂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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