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2章
他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側，才開口：“脈相比前兩日弱了。”
青梧抬起頭看著他：“銅鏡裡的光點一直在減少，說明他一直在吸收。為什麼脈象反而弱了？”
李流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銅鏡裡的陰魂確實被吸進去了，但那些東西像是沒能真正化為他的力氣，反而被裂隙攪散了。他吞進去的東西，還沒來得及補上自身，就被裂隙從另一頭扯走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裂隙不只是跟著他，它還在從他身上拿東西。”
青梧低下頭，看著床榻上那張安安靜靜的小臉，心慌不已。
“現在怎麼辦？”她攥著襁褓邊沿的手微微收緊了些。
李流方沒有猶豫：“穩住現狀，沿途儘量讓他保持平穩，不要再受驚。到了雲霧山，或許能找到裂隙真正的源頭。”
他停了一瞬，“現在最要緊的，是讓他在路上撐住。”
陸硯站在門口，面露憂色，方才的話他已經聽見了。
他看了一眼船艙外寬闊的湖面：“天黑前能過最窄的那段水面，之後水路就寬了。”
青梧點了點頭，走回艙中：“歡兒，把銅鏡取出來，放在他枕邊。”
歡兒應聲開啟包袱，將裹著銅鏡的布包取出，輕輕擱在唸歸枕側。
然後她沿著艙壁走了一圈，每走幾步便將掌心貼在壁板上停一停，從艙門走到窗邊，又從窗邊走回床榻前。
末了她才收回手：“這裡是乾淨的。”
歡兒已經蹲在門口，把符紙一張一張貼了上去。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這回應該進不來了。”
做到如此，大家也只是稍微放下心來。
畢竟之前，他們也是在嚴防死守的情況下，還經歷了各種詭異之事，所以，此時心裡都頗為後怕。
底艙是最熱鬧的地方。船伕和幾個夥計在底艙忙活著收拾纜繩和漁網，偶爾傳來幾聲吆喝，隔著兩層木板傳到三樓已經變得悶悶的。
二樓的客艙空著大半，侍衛們各自找了地方坐著，把行李堆在角落。
船上靠湖吃湖，盡以魚蝦為主，輔以船家提前採買的蔬菜糧食。
船家派人來問時，帶了些羞愧：“咱們這船上的廚子手藝粗糙，怕不合貴人的口味......”
“沒事，我下去看看。”蘇離站起身來。
蘇離下到一層的灶間，問船家借了一口小鍋，又翻出他們路上備著的米、乾菜和鹹肉，和灶間一條已經剖好的河魚一起下了鍋。
灶火燒得旺，鍋中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白沫，一股油香混著蔥姜的氣味沿著艙梯往上漫，鑽進三層的艙門縫隙裡。
“先吃飯，吃飽了再說。”蘇離端著托盤上來時，額上還帶著灶火的熱氣。
她把托盤擱在桌上，又回頭招呼歡兒幫著擺碗筷。
她足足做了六菜一湯。紅燒魚塊、乾菜燒肉、清炒瓜片、涼拌蘿蔔絲、一碟醃魚幹，外加一大碗魚頭豆腐湯，冒著微微的白汽。在船上能湊出這一桌菜，已算得上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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