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剛用完晚飯，船家走到三樓弦梯前，拎著一壺熱水放在桌上：“晚上行船慢一些，湖面平，走得穩當。要是想夜釣，二樓甲板上可以，魚餌和線都有現成的。”
眾人卻沒回應。
他們哪有心情夜釣，這一路怪事不斷，大家走得極為倉促，心也一直是懸著的。
晚上，蘇離坐在船艙裡，將一盆熱水放在李流方腳邊，蹲下來替他挽起褲腿，把浸過熱水的布巾擰乾，敷在他膝蓋上。
熱汽升起來，在燭光裡凝成一團模糊的白霧。
她不急不慢，眉眼卻微微垂著，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裡，又不想說出口。
李流方坐在竹椅上，低頭看了她一會兒：“你在想白天的事嗎？”
蘇離嗯了一聲：“青梧雖然沒有明說裂縫的事，可我看得出來，這次是極其危險了。我擔心小念歸，可也心疼青梧。”
“她是不想讓你們跟著一起擔驚受怕。”李流方低聲說，“沒事，那麼多困難都闖過來了，也不差這最後一樁。”
蘇離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嗯，一定會順利過去的。對了，外面夜風涼快，你要不要出去轉轉？”
李流方點了點頭。蘇離站起身，將輪椅轉了個方向，推著他出了艙門。
三樓的甲板圍欄不高，兩側各掛著一盞馬燈，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
侍衛們各自守在首尾兩端，隔了一段距離，正警惕守著。
兩人站在甲板上往下望，看到二樓坐著一個模糊的身影，手裡握著一根細長的魚竿。
旁邊放著一隻木桶，桶沿歪斜著，半滿的活魚偶爾激起水花，發出細微的撞擊聲。
蘇離推著李流方在靠近船舷的地方停下來，吹著夜風看著這一幕，感覺舒爽了許多。
李流方的目光落在那道魚線上，忽然啞然失笑：“從前我四處遊歷的時候，也做過一根杆子，削了半截柳枝，用麻線拴了一枚彎過的銅針。釣了一下午，什麼也沒釣著，天快黑時，倒是勾上來一隻舊鞋。”
蘇離忍不住笑了一下：“誰的鞋？”
“不知道，我沒敢細瞧，怕再鉤出什麼可怕的東西來，趕緊扔了魚杆跑了。”
蘇離越發覺得好笑：“你可是神醫，竟然還怕屍體嗎？”
李流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所以我一直很佩服你呢。”
兩人之間安靜了一會兒，像是各自沉浸在同一片風裡，兩人都很享受此刻的平靜。
蘇離靠著圍欄，目光落在湖面上，忽然之間頓住了。
她盯著船尾那個位置，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方才還在那裡坐著的身影不見了。
可魚竿還擱在船尾的圍欄上，線垂在水中，浮漂正被水流輕輕推著，一圈一圈地晃動。人呢？
她問：“剛剛那個船伕......什麼時候走的？”
“怎麼會呢？不是一直都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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