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6章
船還在走，風還在吹，但人不見了。
他放下銅盆：“他們還在船上，只是不在這個空間裡。”
“應該在另一個時空裡。”青梧的聲音很輕。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念歸。他沒有醒，但呼吸比方才稍微急促了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迫著。
陸硯側過頭看著她：“可現在，怎麼把他們帶回來？”
青梧走到艙門口，低頭看了一眼銅鏡表面那道細長的裂痕，裂痕沒有擴大，但邊緣微微泛著暗光：“裂隙把他們拉進去的時候，它也被牽動了。如果裂隙是一個入口，那銅鏡與它一定有某種聯絡。”
她抬起頭，“我們多走幾圈，想辦法進去找他們。”
陸硯沒有說話，只是把劍換到了順手的一側：“走。”
......
二樓灶間裡，歡兒端著一隻木盆站在灶臺邊。
水汽還在升騰，灶膛裡的火還在燒，可方才坐在灶前添柴的那個廚娘不見了，連她坐著的那隻矮凳都不知什麼時候歪倒在地。
歡兒蹲下去，想扶正矮凳，卻聞見那股淡淡的油煙氣味還在空氣中沒有散去，灶臺上還擱著一把剛切過的蔥。
她剛要直起身，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像什麼東西在極短的時間裡爬過了大半個灶間的地面，她猛地轉過身去。
一隻手按在了灶臺邊緣。然後是另一隻手......
一隻人形的東西從灶臺側下方翻上來，四肢撐地，指節反扣著地磚，像是被擰過的關節。
它抬起頭，露出半張被灶火照亮的側臉......是那個廚娘的臉，眼珠翻著，嘴角咧開一道極寬的弧度，皮膚白得像被水泡過。
歡兒驚恐退了一步。
那東西往前爬了一步，速度極快，像一隻被驚動的蜘蛛，四肢交替著向前滑動，在燭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瞬而，它一個猛撲朝著歡兒狂追而去！
歡兒慌不擇路，往前狂奔！她一頭扎進底艙最深處的走廊時，腿已經軟了。
那道窸窸窣窣的聲響始終跟在身後，不快不慢，每隔幾息就縮短一點距離。
她沒有回頭，也顧不上看路，只憑著本能往前衝，撞開一扇半掩的木門，側身擠了進去，反手將門閂推上。
木門合攏的瞬間，那道爬行的聲音正好停在門外。
這東西沒有敲門。沒有撞擊。只是停著，像是貼緊了門板正在聽她的呼吸。
歡兒靠在門後，捂住自己的嘴，慢慢滑坐到地上。
雜物間很小，堆著舊纜繩和幾口破缸，角落有一隻倒扣的木桶，空氣裡混著機油和溼木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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