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青梧喘著氣坐起身來，扯過襁褓將念歸抱進懷裡，低頭看了一眼......
孩子仍在熟睡，面色比睡前又淡了幾分，像紙一樣白。
陸硯已經衝了進來，劍尖在月色下帶出一道冷光，目光掃過整間艙室。什麼也沒有。
青梧抱著念歸，側過頭看了一眼艙門外，表情驚恐：“它上船了。”
......
蘇離衝進房間時，腳步幾乎是跌進艙門的。
她推開門，氣還沒喘勻，目光已經掃遍了整間艙室......床榻還在，但被褥是捲起來的，邊角翻著灰。
桌上還擱著半盞涼透的茶，茶湯渾濁，像是放了許久。
牆角那隻木箱的蓋子半開著，露出的布料顏色不對，是舊的、發灰的棉布，不是青梧的衣裳。
她的腳步釘在了門口。她的喉嚨緊了一下，像是想喊，又喊不出來，聲音在嗓子眼堵了一瞬才擠出來：“青梧？”
沒有人回答。她往前走了兩步，抬起手摸了一下桌沿，指腹上沾了一層薄薄的灰。
這間艙室像荒廢了許多天。她轉身衝回甲板上。
李流方的輪椅還停在原地，像被人從中間掰斷了聲音，連一點多餘的晃動都沒有。
蘇離的腳步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慢了下來。風還在吹，但甲板上格外寂靜。
“李流方？”她試探著喚了一聲。
輪椅沒有轉過來。那道背影一動不動，連肩線都未曾偏移一分。
蘇離又走近了兩步。就在這時，輪椅毫無徵兆地轉了過來。
那張臉是黝黑的，皮膚糙得像被砂紙打過，眼窩凹陷，嘴角微微耷拉著。
是方才在船尾釣魚的那個船伕！
他定定地看著她，嘴唇慢慢張開，吐出了幾個字。
“都得死......”
那聲音像從很深的水底下浮上來的，黏糊糊地貼著她的耳廓。
蘇離嚇了一跳，轉身就跑。
可身後傳來輪椅碾過木板的聲響。那聲音不快，但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她，像一條被拉直的線，始終繃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她衝過二樓客艙，推開一扇門又關上，撞上另一扇門，又退出來。
那輪椅聲始終沒有斷，嘎吱、嘎吱，不緊不慢地穿過走廊盡頭，像一隻被上了發條的鐘擺在追著一隻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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