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3章
歡兒的心猛地提了一下，下意識想往後撤。
可剛退了一步，走廊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哭喊。
“救命！”
那聲音尖細且帶著哭腔，像是用盡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歡兒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是少夫人的聲音！
她跟了青梧快兩年，絕不會聽錯。少夫人有危險！
她再也顧不上害怕，轉過身循著聲音的方向衝了過去。
腳下的血跡一路延伸，順著樓梯拐上三樓走廊，斷斷續續的，有時是一小片印子，有時是幾滴濺落的斑點，像是什麼人拖著身子爬過這段路。
“少夫人！少夫人！”歡兒一邊跑一邊喊。
沒有人回應。只有走廊盡頭那扇半掩著的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被風吹得輕輕晃了晃。
歡兒跑到門前，沒有猶豫，一把推開了門。
屋中只點了一盞油燈，火苗壓得很低。
靠著牆角的地上匍匐著一個人影，面朝下趴著，頭髮散了一地，衣襬皺巴巴地鋪在積灰的木板地上。
是少夫人的身形......那件藕荷色的外衫，她今早還見她穿過。
歡兒的心猛地揪緊了，撲上去跪在那人身側，伸手去扶她的肩膀：“少夫人！少夫人你怎麼......”
她的聲音斷在了喉嚨裡。手指觸到那具身體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從指尖竄上來，冷得像握了一把冰。
那不是活人的體溫。
歡兒的動作僵住了，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就在這時，匍匐在地上的人緩緩抬起了頭。
頭扭過來的角度不對，像是一截被擰鬆的脖頸架著那顆腦袋，往左偏了幾乎半圈。
她露出一張蒼老的、佈滿褐色斑點的臉。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發白，嘴角掛著一絲黏膩的、暗紅色的東西。
歡兒驚愕失語。
這是底艙那個打雜的老婦人。她從不上甲板，只在灶間和底艙之間走動。
歡兒見過她兩次，一次是登船時，一次是傍晚去灶間打水時。
她記得那老婦人接過她遞去的木桶時，手腕上全是褐色的斑痕。
可此時的她，分明是死人！
那張臉灰白得像蠟，瞳孔渙散，嘴角的暗紅色黏液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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