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歡兒猛地把符紙從袖中抽出來，揚手朝身後擲去。
符紙在半空中晃了一下，輕飄飄地落在地上，邊緣連火花都沒有濺起，像一張被水浸透的廢紙，躺在地板的灰塵裡一動不動。
她心頭一涼，又抽出一張，再擲，還是一樣。
那道爬行的聲音更近了，就在她身後不到一臂的地方。
一股腐臭的氣息從後側貼上來，涼颼颼的，像有人正把臉貼在她的脖頸後面緩緩吸氣。
歡兒感覺自己的手腳開始發麻，眼前的景物正在變暗，像有一層灰霧從四面八方壓過來。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皮沉得幾乎撐不住。
在徹底失去知覺之前，她聽見遠處某個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像瓷片相碰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摔碎了。
與此同時，艙室中的青梧猛地攥緊了銅鏡。
她原本正閉著眼將靈識探入鏡中，尋找裂縫中陰魂的分佈痕跡，可就在幾息之前，鏡面上的光點突然劇烈跳動了一瞬，像是被什麼東西驚擾了。
緊接著一股極弱的、卻異常熟悉的氣息從鏡面深處浮上來，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線，細細地、勉強地連著另一端。
那是歡兒的氣息，微弱得像一截燭火被風壓到只剩一個豆大的光點。
青梧猛地睜開眼：“不對，歡兒的氣息在變弱。”
蘇離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帶著壓抑的緊澀：“如果她奶奶已經去投胎了，或者陰魂徹底消散了怎麼辦？”
青梧沉默了一瞬。她的目光沒有離開銅鏡，指尖在鏡沿上摩挲了一下，聲音很輕：“那樣的話......歡兒可能就回不來了。”
裂縫的力量太強了。
她之前用舊物召來的亡魂，都是那些死去多年仍徘徊在人間、未曾散盡的陰魂。可如果那道亡魂已經徹底消散了，這道線就會斷在中間。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將銅鏡翻了個面，將掌心貼在上面，閉上眼，用盡全部靈識重新探了進去。
青梧的靈識在銅鏡中穿行時，已經越來越難捕捉到歡兒的氣息了。
那道原本就細弱的光點正在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她的指尖壓在鏡面上，指腹能感覺到銅鏡表面那層極淡的、幾不可察的顫動，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從深處斷裂。
“歡兒她......怎麼樣了？”
蘇離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帶著一種不敢大聲說的緊張。
青梧沉默了一瞬，才艱難開口：“可能快消失了。”
蘇離的手猛地攥緊了衣襬，另一隻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不這樣做就會哭出聲來。
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可她強忍著沒哭。
青梧沒有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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