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她雙手習慣性地合十貼在胸前，面色平靜，帶著一種看淡一切安寧。
可她的身體還保留著死去時的樣子......腹部的幾處血洞正在汩汩地往外滲著暗紅色的液體，胸口處是一個可怖的坑洞，露出底下腥紅的血肉。
那是奶奶死時的樣子。歡兒記得，她見過。
她在那個庵堂的後院裡跑進去，看見奶奶躺在門板上，身上蓋著半截髮黃的麻布。
她當時只有七八歲，什麼都不懂，只知道撲上去喊她，可奶奶已經不會動了。
那些血洞和胸口的傷，她後來在夢裡見過無數次，閉著眼都能描出輪廓。
可是奶奶現在，卻能看見......
她就站在自己面前，面色平靜，雙手合十，像她活著時每一次替人誦經那樣。
歡兒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一步步走過去：“奶奶，是你來救我了......你一直都在，是不是？”
灰色身影看了歡兒很久，然後抬起一隻手，做了一個往外推的姿勢。
歡兒往前邁了一步，帶著哭腔：“別趕我走，我想跟你一塊兒。”
那道身影停在原地，又做了一次往外推的姿勢。
歡兒站在那裡，臉上全是淚，嘴唇在抖，可她終於沒有再往前邁了。
灰色身影雙手合十，微微頷首，然後身影徹底散開了，像一縷被風捲走的煙，無聲無息地融進了灰霧裡。
歡兒站在原地，淚眼模糊地看著那片空蕩蕩的角落。
耳邊再也沒有呼吸聲了。灰霧正在散開，光線從某個方向滲進來，照在她腳邊的地板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用力擦了一把臉，朝那片光線的方向跑去。
......
青梧的手指還壓在銅鏡邊緣，指腹下那股極淡的顫動正在慢慢平息。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鏡面上，光點已經穩定下來了，不再像方才那樣劇烈跳動。歡兒的氣息還在，雖然微弱，但沒有斷。
她剛想開口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跌跌撞撞的，像是在跑，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緊接著，房門被用力拍響了。
“少夫人！少夫人！”
歡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哭腔，嘶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但那確實是歡兒。
青梧和蘇離同時轉過頭，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都有壓不住的狂喜。
陸硯已經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閂，門板被猛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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