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號的醫務室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與營養劑混合的氣味,淡藍色的醫療燈光籠罩著整個空間,柔和得像一層薄紗。中央的病床上,湯泊安靜地躺著,身上蓋著淺灰色的醫用毯,腰部纏著厚厚的無菌紗布,紗布外還貼著一層透明的生物修復膜,淡綠色的微光在膜下緩緩流動——那是哪吒號最先進的細胞修復技術,正努力修復她受損的組織。
病床旁的全息監測屏懸浮在半空,螢幕上跳動著綠色的生命體徵資料:心率 82次/分,血壓 110/70Hg,細胞修復進度 37%。幾根纖細的營養液導管連線在湯泊的手腕上,透明的液體順著導管緩慢滴落,折射著燈光,像一串細小的水晶。
黃海站在病床左側,雙手背在身後,目光緊緊盯著湯泊蒼白的臉龐,眉頭始終皺著——從營地回來的路上,他幾乎沒合過眼,此刻看著湯泊平穩的呼吸,心裡的石頭才稍稍落地,卻依舊不敢放鬆。作家則站在右側,手裡拿著一個銀色平板,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滑動,仔細檢視每一項檢查報告,神色嚴肅。
“她怎麼樣了?”黃海的聲音很輕,生怕打擾到湯泊,目光卻沒離開她的臉,“修復進度能趕上嗎?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作家抬起頭,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她的受傷面積相當大,能量光彈擊穿了腰部的肌肉組織,還擦傷了內臟邊緣——幸好沒有傷到要害。生物修復膜正在加速細胞再生,但修復進度比預期慢了些,主要是她之前在營地沒怎麼進食,身體能量不足。”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現在只能靠營養液維持,還需要觀察 24小時,才能確定是否有感染風險。”
就在這時,醫務室的金屬門“滑”地一聲開啟,中年戛斯軍官走了進來。他換下了之前的銀色作戰服,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便裝,淡金色的耳尖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眼神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複雜。他徑直走到病床旁,目光落在全息監測屏上,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語氣比之前柔和了些:“她能活下去嗎?”
作家拿著平板的手頓了頓,神色有些猶豫,他看了一眼黃海,又轉頭看向中年戛斯人,語氣誠懇:“我也希望我能給你一個肯定的答案。目前生命體徵穩定,但內臟的擦傷還需要時間觀察——如果接下來 24小時內沒有出現內出血,活下去的機率就有 80%以上;如果出現併發症,情況就會複雜很多。”
醫務室裡瞬間陷入沉默,只有全息監測屏的“滴滴”提示音和營養液滴落的“嗒嗒”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黃海看著中年戛斯人的側臉,能看到他下頜線緊繃,顯然也在擔心湯泊的安危。
幾秒後,黃海率先打破沉靜,聲音裡帶著幾分真誠:“我知道你的感覺——湯泊也曾救過我的命。”他回憶起之前在暖風禪院的危機,湯泊不顧危險幫他擋開安亞人的攻擊,眼神里多了幾分暖意,“她當助手的時候,確實會讓人覺得‘痛苦’——有時候過於頑固,認定的邏輯就不肯變通;偶爾還會因為我們的‘情緒化’而顯得自大,好幾次氣得我真想把她推到外太空去。”
他笑了笑,語氣卻漸漸嚴肅:“我能明白最高指揮部為什麼對她失望——她沒有完全按照戛斯的‘規則’行事,甚至因為和我們相處,變得‘不夠理性’。但這些‘缺點’,都不足以解釋她為什麼有勇氣衝到一顆子彈前,為你擋下致命一擊。”他盯著中年戛斯人,眼神里滿是期待,“你還真的準備讓她回去接受問責嗎?”
“我想說,應該給她一個機會。”黃海繼續說道,向前一步,語氣更懇切了,“如果你這個受尊敬的戛斯船長,能在最高指揮部為湯泊做一次辯護,告訴他們她是如何冒著生命危險,救了一位高階官員的命,他們難道不會重新考慮這個調令嗎?”
中年戛斯人終於皺起眉,他低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湯泊,淡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掙扎,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裡帶著無奈:“我不能不帶她回去——她之前上報暖風禪院有戛斯間諜行為的做法,已經讓最高指揮部很不滿,認為她‘洩露內部資訊’,這才下令讓她立刻返回。”
“可她現在受到了很嚴重的外傷。”作家適時開口,手裡拿著新打印出的檢查報告,遞到中年戛斯人面前,“生物修復膜需要至少 72小時才能初步穩定傷口,現在移動她,很可能導致內臟二次出血,風險太大。我建議這段時間裡,不要移動她,讓她在哪吒號接受治療。”
中年戛斯人接過報告,指尖在紙上快速滑動,目光掃過“禁止移動”的紅色標註。他沉默地在醫務室裡走了幾步,腳步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最終,他停下腳步,回身看向黃海,語氣裡少了之前的冰冷,多了幾分鬆動:“我會在三天內會見最高指揮部。或許……如果有時間,我會和他們討論一下這個事情,包括她擋槍的經過。”
“多謝。”黃海由衷地說道,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些,眼神里滿是感激——他知道,中年戛斯人能做出這個承諾,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
中年戛斯人沒再說話,只是走到病床旁,目光在湯泊臉上停留了幾秒,眼神複雜,隨後轉身朝著門口走去。金屬門緩緩合上,醫務室裡又恢復了安靜。黃海和作家立刻湊到病床邊,剛想討論後續的治療方案,湯泊突然睜開了緊閉的雙眼,眼神還有些迷茫,卻已經有了焦點。
“發生了什麼事了?”湯泊掙扎著就要下床,腰部的疼痛讓她皺了皺眉,卻依舊沒有停下動作。黃海和作家連忙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
“你被流彈擊中了,你不記得了嗎?”黃海輕輕將她按回床上,語氣裡滿是擔憂,“你為了救中年戛斯軍官,衝上去擋了一槍,幸好沒傷到要害。”
“戛斯那邊……怎麼樣了?”湯泊沒有在意自己的傷勢,反而急切地追問道,眼神里帶著幾分緊張——她擔心自己的行為會影響與戛斯指揮部的關係,也擔心調令的事會有變數。
“那邊沒事,還要感謝你呢。”黃海笑著安慰道,伸手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中年戛斯軍官對你很感激,還說會幫你和最高指揮部討論調令的事。”
湯泊皺著眉想了想,似乎回憶起了當時的場景,她再次掙扎著起身:“我還要準備回……回尼薇號,調令還沒處理完,還有很多工作要交接。”
“我恐怕你必須在這裡多留 24小時。”作家連忙上前按住她,語氣堅定,“你的傷口還需要觀察,生物修復膜還沒穩定,現在下床會影響恢復。”說完,他拿起平板,轉身走向醫療櫃,準備調配新的營養液,留下黃海與湯泊兩人在床邊。
醫務室裡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黃海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病床旁,語氣輕鬆地說道:“你今天的行為,給戛斯那邊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中年戛斯軍官離開前跟我說,他準備在見最高指揮部的時候,專門討論你的調令——他雖然沒明說,但我有感覺,他們可能會撤銷調令。”
他看著湯泊,臉上露出笑容:“我想說的是,你有很大機會,能和我們在哪吒號相處更長時間了。”
湯泊坐起身,靠在床頭,淡金色的耳尖微微動了動,眼神里帶著幾分無奈,卻沒有了之前的抗拒:“你應該事先和我商量,而不是直接替我爭取。”
黃海長出了口氣,故意調侃道:“如果你現在想追上中年戛斯軍官,告訴他你還是要走,也不會太遲——他應該還沒離開哪吒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