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窗邊的強壯男人猛地回頭,眼底翻湧著明顯的不耐與焦慮,連忙壓低聲音呵斥道,“你一定要把血袍軍引過來嗎?他們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很快就到了,用不著你在這裡添亂,更不用擔心他們找不到我們這處藏身之地。”他的聲音裡藏著壓抑的怒火,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慌,目光不自覺地掃過緊閉的門窗,生怕下一秒就會傳來破門而入的聲響。
或許是屋內的呵斥聲與骨笛的尖鳴驚擾了昏睡的老男人,他眉頭緊緊鎖起,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情,嘴唇無意識地翕動著,在夢中含糊地喊著:“王子?王子……”那聲音微弱卻清晰,帶著一絲殘存的期盼,又裹著無盡的絕望,像是在苦苦哀求,又像是在無聲呼喚。
年輕男人瞥了一眼昏睡的老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語氣裡滿是不甘與憤懣,低聲反駁道:“別胡思亂想了,他早就跑了——在戰場剛亂起來的時候,他就騎著最快的馬逃了,是第一個逃離戰場的人,根本不會回來救我們,更不會記得這個已經覆滅、只剩我們幾個殘兵的部族。”
“你說王子什麼?”強壯男人的身體猛地一僵,原本緊繃的肩膀繃得更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快步轉過身,死死盯著年輕男人,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語氣裡滿是不容置疑的質問,“你再重複一遍,他到底怎麼了?你是不是親眼看到他逃走了?”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氣氛快要凝固之際,床上的華服老男人突然猛地掙扎著坐了起來,花白的頭髮凌亂地貼在汗溼的額頭上,臉上佈滿了淚痕與乾涸的血汙,原本挺拔的身軀此刻佝僂得像一棵被狂風彎折的老樹,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對著兩人高聲嘶吼:“啊,停下吧!你們兩個都停下!為什麼?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不讓我死在戰場上,和我的族人、我的戰士們一起魂歸河洛黑澤!?”他的聲音裡滿是崩潰與絕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渾身都在不住地顫抖。
強壯男人看著他痛苦到極致的模樣,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眼底的銳利褪去幾分,卻依舊帶著幾分沉重與無奈:“你自己就是領主,是部族的支柱,部族就算只剩一絲希望,也需要你活著,哪怕只是苟延殘喘,你也不能輕易放棄,不能對不起那些戰死的族人。”
“領主?什麼領主?”老男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無力地笑了起來,笑聲淒厲而悲涼,混雜著淚水與哽咽,最後還是支撐不住,重重地倒回床上,一邊痛苦地呻吟,一邊嘶吼著,“我們部族所有的人,男人、女人、孩子,都躺在河洛黑澤的泥裡了!都死了!都成了赤邦槍炮下的冤魂!我這個領主,守不住族人,守不住家園,還有什麼意義?”一旁的羅南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他顫抖的身體,輕輕幫他調整好舒適的姿勢,動作輕柔地拍著他的後背,無聲地安撫著他崩潰的情緒。
老男人緩緩閉上眼睛,眼角的淚水無聲地滑落,浸溼了枕巾,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無力地喃喃著:“哦,我應該和他們在一起的……我本該和他們一起戰死的……哦,羅南,我的羅南,我對不起他們,對不起整個部族,對不起那些信任我的族人……”
強壯男人重新轉回頭,望向窗外那片被硝煙徹底籠罩的土地,眼神里滿是絕望與喪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無盡的悲涼:“我們可能不久就會加入他們。赤邦的軍隊正在四處搜查每一處藏身之地,他們下手狠辣,會屠殺所有的傷員,絞死所有的俘虜,一個都不會放過,我們根本沒有退路。”
年輕男人的身體微微一顫,臉上的嘲諷與憤懣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他抿了抿乾裂的嘴唇,指尖微微發抖,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顫抖,輕聲問道:“他們……他們不能把我們都絞死,是吧?我們還有反抗的機會,哪怕只有一絲,對不對?我們不能就這麼白白送死……”
(“結束了,部族破裂了,被赤邦的槍炮打得粉碎。”站在窗邊的強壯男人說道。“從來沒有機會讓他們進入長刀的範圍。”
“啊~屠殺。”躺在床上的老男人又呻吟了一聲,站在一旁的那個年輕的吹了一下手裡的骨笛傳出來有些刺耳的音調。
“安靜!你一定要把血袍軍弄過來嗎?他們很快就到了,不用擔心。”站在窗邊的強壯男人不滿的說道。
“王子?”還在昏迷的老男人在夢中喊著。
“別胡思亂想,他是第一個離開戰場的。”年輕男人反駁道。
“你說王子什麼?”強壯的男人回過身來問向年輕男人。
就在這時床上的華服老男人坐了起來高聲對兩人喊道:“啊,停下吧!你們兩個!你們為什麼不讓我死在戰場上!?”他的聲音中滿是嘶啞。
“你自己就是領主。”強壯男人說道。
“領主什麼?我們部族所有的人都躺在河洛黑澤的泥裡。”老男人最後還是沒坐起來,躺在床上呻吟著喊道,一旁的羅南幫著他躺好照顧他。
“哦,我應該和他們在一起,哦,羅南,我的羅南。”老男人無力的喃喃道。
“我們可能不久就會加入他們。”強壯的男人看著窗外喪氣的說道。“赤邦軍隊正在屠殺所有傷員,絞死所有俘虜。”
“他們不能把我們都絞死,是吧?”年輕人問道。
)
“他們絞不到我的,小旗手,你儘管放心,安靜點!”男人壓低了沙啞的嗓音,語氣裡裹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粗糙的手掌帶著常年勞作的厚繭,輕輕按在年輕旗手緊繃的肩頭,力道適中地示意他沉住氣。話音剛落,他那常年在林間奔波練出的敏銳耳朵,突然捕捉到小屋外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細碎、急促,還帶著幾分遲疑,硬生生打破了林間午後的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