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織語者》第1502章 嶺誓之民16(1)

作者:狐蝶·2個月前

“當然,一切都要看我們能從陛下那群狂熱計程車兵手裡,救下多少落魄的叛軍。”商嶼修長的指尖輕輕搭在冰涼的膝頭,漆黑的眸光極輕地微動了一下,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隱晦的算計,聲音壓得低沉輕柔,像是在低聲自語,又像是刻意提點身側的屬下,語氣裡藏著旁人難以揣測的深意。他清楚,亂世之中,活人遠比死人更有利用價值,那些走投無路的叛軍,皆是可以拿捏的棋子。

聞聲,皮克斯心思通透,瞬間領會了他的言外之意,十分識趣地往前踏出一步。他小心翼翼地抬手,握住桌間那隻啞光黑陶酒壺,壺身觸感冰涼厚重,動作輕柔且剋制,生怕發出半點聲響驚擾到面前的人。他微微傾身,細緻地為商嶼斟上一杯烈性白酒,澄澈透亮的酒液順著壺口緩緩流淌,輕輕撞入通透的白瓷杯盞之中,漾開一圈圈細碎綿密的漣漪,辛辣凜冽的酒氣順著空氣緩緩彌散開來。

商嶼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輕輕捏住杯柄,將酒杯緩緩抬至唇邊,慵懶地輕抿了一小口。辛辣的酒液剛滑入喉間,他濃黑的眉峰驟然狠狠蹙起,原本平淡無波的面色瞬間沉冷下來,眉宇間覆上一層冰冷的寒意。下一瞬,他沒有絲毫猶豫,毫不掩飾自身的厭惡,猛地將口中的酒液盡數吐出。隨即手腕一轉,乾脆利落地將杯中剩餘的酒水,徑直朝著身側的皮克斯迎面潑去。

冰涼刺骨的酒水毫無預兆地砸在皮克斯的臉上,順著他的髮絲縫隙不斷蜿蜒滑落,浸溼了他的鬢角與脖頸,深色的衣領被酒水浸透,緊緊黏在皮膚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溼痕。冰涼的酒液順著下頜不斷滴落,打溼了他的衣襟與袖口,髮絲凌亂地貼在額前,狼狽不堪的模樣盡顯窘迫,空氣中殘留的辛辣酒味包裹著他,讓人倍感窒息。

商嶼隨手將空杯擱置在堅硬粗糙的木桌面上,杯底撞擊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清脆又突兀,打破了周遭凝滯的寂靜。他語氣冷冽如冰,沒有半分溫度,直白又尖銳的訓斥裹挾著極強的壓迫感,沉沉籠罩在皮克斯身上:“酒裡有異味。”他抬眼,冷漠地看向狼狽垂首的屬下,眼神銳利如刀,不帶半分情面,“倘若你還想繼續留在我身邊辦事,做事便要更為縝密謹慎,明白嗎,皮克斯?”

刺骨的冰涼順著皮膚蔓延至四肢百骸,混著商嶼身上散發的凜冽壓迫感,死死裹挾著皮克斯。他心口驟然一緊,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縱使酒水冰冷刺骨、顏面盡失,他也不敢生出半分慍怒與怨言。他將頭顱壓得更低,脖頸幾乎彎折出一個僵硬的弧度,脊背緊繃得沒有一絲鬆懈,連忙深深躬身,語氣誠懇又惶恐,急促地致歉:“是,長官!對不起,長官!屬下疏忽大意,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遠處的天際之下,斷斷續續的槍響穿透沉悶凝滯的空氣,砰砰聲響沉悶又刺耳,裹挾著戰場獨有的濃重硝煙與凜冽肅殺氣息,順著晚風緩緩飄蕩而來。隱約還能聽見遠處模糊的嘶吼與爆炸聲,昭示著這場叛亂仍在無休止地蔓延。商嶼聞聲緩緩抬眼,漆黑的眸子望向槍聲傳來的遠方,神色淡漠冰冷,沒有一絲波瀾,彷彿那慘烈的戰火、逝去的人命,都與他毫無干係。

“我們該動身辦事了。”他緩緩收回目光,薄唇輕啟,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溫度,冷酷又直白,“再拖延下去,戰場上便只會剩下冰冷的屍體。而死人,對我們毫無價值,不是嗎,皮克斯?”在他眼中,亂世眾生皆為棋子,唯有可利用的活人,才具備存在的意義。

“您說得沒錯,長官。”皮克斯抬手,用粗糙的手背草草抹掉臉上黏膩冰涼的酒漬,指尖劃過皮膚,留下一片溼涼的觸感。他轉瞬便壓下心底所有的窘迫與難堪,飛快揚起一抹溫順討好的笑意,眉眼間滿是謙卑,恭敬地垂手詢問:“需要屬下備一輛馬車嗎,長官?路途荒蕪顛簸,馬車能省去不少體力。”

商嶼垂眸看向桌面,眸光冷淡又疏離,沉默著稍作思忖,片刻後淡淡開口回絕:“不必。今日我已厭煩車馬顛簸,顛簸搖晃只會擾了心神。皮克斯,我們步行前往。”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決斷,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遵命,長官。”皮克斯不敢有半分異議,立刻恭敬應聲。他動作飛快,沒有一絲拖沓,彎腰將散落在草地上的野餐餐具胡亂收攏,粗魯又倉促地塞進藤編籃中,草草將卡扣扣緊收拾妥當。隨後他迅速站直身體,垂落雙手,斂去所有多餘的神情,屏息凝神地安靜佇立在一旁,等候商嶼的指令,溫順地跟在男人身後。

二人一前一後,剛邁步向前走出寥寥數步,清冷的風掠過荒蕪的草地,捲起地上的枯草碎屑。走在前方的商嶼忽然停下腳步,脊背挺直,周身氣場冷冽,他壓低嗓音,語氣平淡無波,淡淡地喚了一聲:“皮克斯。”

這一聲輕喚音量不高,卻像是一根細針驟然繃緊了皮克斯的神經。他心神猛地一緊,心臟驟然懸起,渾身肌肉瞬間僵硬,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加快腳步快步上前,緊緊貼合著商嶼的身後,垂首凝神,語氣緊繃又恭謹:“屬下在,長官!”

(“有了汪霖和他的船為我們服務,我們可以從這次叛亂中獲得一定的利益,對吧,皮克斯。”男人看向皮克斯問道。

“是的,長官。”皮克斯點頭。

“當然,這取決於我們能從陛下的狂熱計程車兵手中救出多少可憐的叛軍。”男人說道。這時皮克斯上前倒了些酒給這個名叫商嶼的男人。

叫商嶼的男人喝了一口倒出來的酒,但又吐了出來並把剩下的都潑在了皮克斯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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