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帶頭動手的領頭男人聞聲身形猛地一頓,高舉的手臂驟然僵在半空,即將落下的動作徹底停住。眼底翻湧的暴戾戾氣瞬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遲疑與熟悉感。他微微側頭,皺眉仔細分辨,低聲喃喃呢喃:“這個聲音……好生熟悉,沉穩又蒼老,我定然在哪裡聽過。”
老領主藉著眾人遲疑、場面短暫鬆動的間隙,忍著連日奔波囚禁的疲憊、周身的痠痛與乏力,慢慢撐著船舷艱難站起身,一步一步沉穩地朝著邢戰緩緩走去,語氣裡滿載歲月沉澱的滄桑與感慨:“你早早離開故土、常年漂泊在外征戰謀生,歷經風雨風霜,連我的聲音都漸漸認不出了。”
邢戰凝神定目,細細端詳著眼前這位面容蒼老、氣質沉穩的老者,片刻後臉上殘留的最後一絲戾氣徹底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驚喜與久違的激動。他快步上前,收斂了所有鋒芒,恭敬又欣喜地拱手迎接:“原來是您,格蘭特領主!許久未見,久違了!”
格蘭特微微頷首,望著故人眼底湧上幾分欣慰,隨即側身讓出身旁一直安靜佇立、沉穩內斂的年輕男子,向著邢戰鄭重其事地介紹道:“這是貝克,是昔日名將貝德樂的兒子。”
他目光溫和地望向身旁身姿挺拔的貝克,眼中滿是讚許與殷切的期許,緩緩開口補充道:“他承襲了父輩的無上榮光與家族使命,是家族新一代的旗手。一如他的父親,還有他祖輩那般,堅守本心、赤誠忠義,一生守護故土與信仰,從未辜負家族的榮耀與眾人的囑託。”
(“誰知道哪。”老領主道。
“嗯這裡可能有人知道。”蔣恩看向四周的那些萎靡的人說道。
“嘿,夥計,知道他們要把我們送到哪裡嗎?”蔣恩看向一個看起來還算精神的男人道。
“當心,他們是間諜。”但是那個男人明顯對他們有戒心。
“什麼?”蔣恩奇怪的道。
“這個人是赤邦人,我們應該給他們一拳!”那男人喊道。
“你到底在說什麼?”蔣恩上前質問這個男人道。
“再踩死一條害蟲。”男人繼續道。
“你要幹什麼?”這時四周上來幾隻髒手將蔣恩按住,“把腳放在他身上,把他的赤邦骨頭踩到甲板上。”那個男人對四周的人喊道。
“後退,後退,是我發現了他,第一拳是我的。”四周的人群開始像找到了出氣口一樣向著蔣恩抓來。
“邢戰決不會打王子的朋友。”這時老領主突然喊道。
那個帶頭的男人聽到後立即停了下來:“這個聲音很熟悉。”
老領主艱難的起身走向他道:“你離開太久都認不出我了。”
“哦,是你格蘭特。”被叫邢戰的男人過來老領主這邊高興的道。
“還有貝克,貝德樂的兒子。”老領主給邢戰介紹一邊的年輕人貝克。“旗手,就像他的父親和他父親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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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呼嘯著掠過船舷,捲起細碎的浪花拍打在甲板上,貝克迎著微涼的海風緩緩挺直脊背,高高揚起頭顱。他手中空空蕩蕩,沒有象徵榮譽的旗幟可舉,可那雙澄澈的眼眸裡,卻盛滿了從未動搖過的赤誠與堅定。他語氣坦蕩而沉穩,字字擲地有聲:“雖然現在沒有旗幟在手,但我依舊是旗手。”
邢戰站在一旁,聽著這句堅定的話語,臉上瞬間浮起幾分詫異。他微微挑動眉峰,目光從貝克身上移向身側氣息虛浮、面色略顯蒼白的蔣恩,心底翻湧著滿滿的疑惑。他壓低聲音,輕聲開口詢問:“啊,小貝克,我想問一下,這位赤邦人……是我們王子的朋友嗎?”
不等貝克開口代為解釋,歷經一路顛簸、身心俱疲的老領主蔣恩,便強撐著虛弱的身子率先出聲作答。他剛剛掙脫險境、跋涉至此,身體尚未恢復,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淺淺的疲憊,話音也裹挾著沙啞的虛弱感,但字句之間依舊沉穩篤定,不容置疑:“他是我的朋友。是他們一路不離不棄地守護相助,替我抵擋沿途的兇險,護我周全,我才能衝破層層封鎖與險阻,順利抵達這片海域。如今我雖身體孱弱、氣力未復,渾身依舊疲憊不堪,但所幸性命無憂,還好好地活著站在這裡。”
聽完蔣恩娓娓道來的原委,邢戰心中的疑慮徹底消散,瞬間恍然瞭然。他輕輕頷首,收斂了方才探究的目光,神色變得誠懇謙和,對著蔣恩微微欠身,帶著真切的歉意鄭重說道:“原來還有這樣一番曲折經過,是我貿然揣測了,還請見諒。格蘭特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方才是我失禮了。”
面對邢戰的坦誠致歉,蔣恩神色平和淡然,緊繃的眉眼稍稍舒展,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釋然。他微微頷首,語氣溫和輕柔,緩緩回應道:“多謝你的體諒與包容,能聽到你這麼說,放下戒備真心相待,我心中十分欣慰。”
一時間,兩人之間略顯緊繃的氣氛悄然緩和,甲板上的僵持感漸漸褪去。但邢戰心底的疑惑並未徹底消散,他看著身旁並肩而立的兩人,心中依舊存有不解。他稍作停頓,目光再次落回貝克身上,帶著未盡的困惑,繼續出聲追問:“那他為何會一路與你同行,結伴來到這裡?”
貝克神色坦蕩,沒有絲毫遲疑,立刻開口為身旁的蔣恩細緻解釋,語氣真摯而誠懇:“你說蔣恩?他是一位背離故土、常年漂泊於四海的赤邦水手。他遠離家鄉許久,我們此番一路相伴同行,唯一的目的,就是護送這位落魄的水手平安迴歸久違的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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