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拍第三條時,陳琛在叩首瞬間調整眼神。翡翠長髮掃過青磚,某個角度像極前世在星門祭祀的模樣。這次監視器後傳來滿意的“過”。
午休時周汛端著盒飯湊近:“妹妹戲真好,跟李導親戚?”
陳琛還沒答話,張煜拿著通告單插入兩人之間:“下午先拍您和老爺的對手戲。”他軍大衣口袋裡露出半截防竊聽器——自從榮興達事件後,他總帶著這些。
傍晚收工時,製片人汪仲駿突然召集主演。會議桌上攤著新修改的劇本,秀禾的戲份被刪減三場。
“投資方覺得感情線太慢。”汪製片敲著茶杯,“要加段沖喜戲。”
陳琛攥緊劇本,那幾場正是展現秀禾覺醒的關鍵。回到招待所時,她發現門縫塞著匿名信:「加戲可以談,今晚803房」
凌晨四點化妝間,造型師黃鶯帶著兩個助理推著衣架進來。
“姐姐們通融下。”她紫貂圍巾掃過化妝燈,指尖輕點陳琛肩頭,“李導要試新造型。”
當秀禾的素衣換成纏枝梅旗袍時,滿屋倒抽冷氣。翡翠長髮綰成低髻,鬢邊簪著黃鶯現摘的臘梅。
“這才是秀禾。”李韶紅在監視器前點頭,“誰改的造型?”
黃鶯笑而不語,指甲油在劇本某行劃過——正是被刪的戲份。當天拍攝出奇順利,陳琛在旗袍束縛裡找到秀禾的隱忍,連寇世勳都多給了兩句即興臺詞。
傍晚張煜查監控時,發現昨夜803房住的是劇組統籌。與此同時,陳琛收到李小明簡訊:「榮興達能幫你保住戲份」
她刪簡訊時,看見張煜在器材庫房修軌道車。油汙沾滿他袖口,扳手擰緊螺絲的力度像在擰斷誰的脖子。
媒體探班日。記者們長槍短炮圍住片場,周汛的團隊早早備好通稿。
拍沖喜戲時突發意外——飾演大夫的演員忘詞,現場僵持十分鐘。李韶紅臉色越來越沉,汪製片不停看錶。
陳琛突然咳血(道具血漿),翡翠長髮散落枕畔。即興加的臨終臺詞讓寇世勳瞬間入戲,老夫少妻的悲劇感撲面而來。
“過!”李韶紅罕見地鼓掌,“這段加進預告片。”
群訪時記者追問即興發揮,陳琛正斟酌措辭,周汛突然插話:“我們北電師妹可是李導親手調教的。”
話音未落,張煜操控的搖臂攝像機突然轉向,鏡頭捕捉到周汛團隊買的熱搜詞條#周汛演技碾壓新人#。現場一陣騷動。
當晚慶功宴,汪製片親自給陳琛敬酒:“華藝有部現代戲在找女主...”
回程車上,陳琛靠著車窗假寐。張煜把她軍大衣紐扣一顆顆繫好,指尖在衣領處分流——那裡藏著星門消散前他留下的印記。
月光照進車窗,她睜開眼,看見他左眼星痣倒映著北京城的萬家燈火。
……
2000年1月11日,凌晨五點的懷柔影視基地籠罩在冬日霧氣中。
陳琛坐在化妝鏡前,任由黃鶯將她的翡翠長髮編成兩條麻花辮。
鏡子裡映出張煜的身影,他正蹲在門口檢修一臺老式攝影機,軍大衣下襬沾著露水。
“今天拍曬書那場戲。”黃鶯用髮卡固定住陳琛最後一縷碎髮,紫水晶耳墜在化妝燈下搖曳,“李導說要實景,你們得在太陽出來前就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