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插簪子時，手指不可避免地穿過她的髮絲，觸碰到她的頭皮。楊蜜的睫毛顫了顫，聲音有些啞：“張導……您對每個女演員都這麼……親力親為嗎？”
“只有值得的。”張煜退後一步，打量自己的“作品”，“現在好了，去吧，第一場就是你的戲。”
楊蜜看著他轉身走向監視器的背影，咬了咬剛被他抹過的下唇，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他手指的溫度。
晚上八點，第一鏡的較勁與火花
“《長安十二時辰》第一場第一鏡，開始！”
場記板打下，鏡頭推進平康坊“醉月樓”。二樓雅間，魚玄機懷抱琵琶，指尖輕撥，婉轉的樂聲流淌而出。樓下街道，花燈如晝，人流如織，裴驚鴻（陳琛飾）一身男裝，穿梭在人群中，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
這場戲要拍的是平行剪輯：樓上的魚玄機看似在彈琴，實則透過窗戶觀察街道動靜；樓下的裴驚鴻看似在賞燈，實則在追查狼衛線索。兩人在各自的空間裡，卻因同一件事產生無形的聯絡。
“停！”拍了兩條後，張煜喊停，“楊蜜，你彈琴時的眼神太飄了。魚玄機是在觀察，不是隨意瞟。你的視線要有焦點，有目的性，即使觀眾不知道你在看什麼，但能看出你在‘尋找’某個目標。”
楊蜜放下琵琶，有些委屈：“可是張導，劇本上只寫‘魚玄機彈琴，眼神掃過樓下街道’……”
“劇本是死的，表演是活的。”張煜走到二樓拍攝區，站在楊蜜身後，雙手輕輕扶住她的肩膀，讓她面向窗戶，“現在，我是魚玄機。我在彈琴，但我的注意力在樓下。我會先看左邊那個賣糖人的攤位——那裡有個穿灰衣的男人，已經站了一炷香時間沒動。然後我看右邊那個猜燈謎的攤子——有個戴斗笠的人，明明猜中了卻不去領獎。最後我看正前方，裴驚鴻所在的位置……”
他說話時，氣息噴在楊蜜耳後，手扶著她肩膀，帶著她的身體微微轉動，模擬視線移動的角度。楊蜜能感覺到他胸膛幾乎貼著自己的後背，能聞到他身上強烈的男性氣息，能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就在耳畔。她的心跳得厲害，臉頰發燙，幾乎要忘了這是在片場教學。
“……明白了嗎？”張煜說完，鬆開手。
楊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明、明白了。”
“好，再來一條。”
這一次，楊蜜的眼神明顯有了焦點和層次。她彈琴時，眼睛看似隨意掃過街道，但每一次停留都有原因，每一次移動都有節奏。那種隱藏在嫵媚下的銳利和警覺，完全出來了。
“好！這條過！”張煜在監視器後點頭，“準備下一鏡，陳琛的街道戲。”
陳琛在樓下準備區看著剛才那一幕，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她看見張煜那麼近距離地指導楊蜜，看見楊蜜臉紅的樣子，看見兩人之間那種無形的張力。雖然理智告訴她這是工作，但心裡還是像被細針刺了一下。
“陳琛，準備！”副導演喊。
陳琛收回思緒，深吸一口氣，進入角色。
接下來的街道戲，陳琛展現了驚人的爆發力。裴驚鴻發現狼衛蹤跡，在擁擠的人流中穿梭追蹤，身手矯健，眼神銳利。她跳過攤位，翻過矮牆，在燈籠的光影中奔跑，胡服下襬揚起，束起的長髮有幾縷散落，貼在汗溼的額角。
“停！”張煜再次喊停，“陳琛，你跑得太‘帥’了。”
陳琛停下，喘著氣，不解地看向他。
“裴驚鴻是文官，不是武將。”張煜走到她面前，“她追人時應該更‘實用’，不那麼在意姿態是否優美。你剛才那個翻身動作太漂亮了，像舞蹈，不像追捕。再來一條，記住，你現在是破案心切的靖安司女官，不是表演特技的演員。”
他說這話時，語氣專業而冷靜，完全是在指導演員。但陳琛卻莫名地感到一陣委屈——剛才他指導楊蜜時那麼溫柔，現在指導自己卻這麼嚴格。
但她沒說什麼，只是點頭：“好，再來。”
第三條，陳琛調整了狀態，奔跑和翻越都更樸實，更急切，更有種不顧一切的拼勁。這次張煜終於點頭：“好，過！準備下一場，魚玄機與裴驚鴻的初次交鋒！”
晚上十一點，燭火搖曳。
這場戲是魚玄機在“醉月樓”後巷“偶遇”裴驚鴻。實則是魚玄機故意在此等候，想試探這位靖安司新來的年輕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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