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導,您這反串功力可以啊。”曾莉忍不住笑。
“導演的基本功。”張煜頭也不抬,“讀不懂角色怎麼導戲?繼續,第十六場,周曼麗和沈清秋的對手戲。”
曾莉立刻收斂笑容,進入狀態。她飾演的周曼麗是男主角的姐姐,一個守寡多年的豪門少奶奶,表面端莊,內心壓抑,對弟媳沈清秋有著複雜的嫉妒和憐惜。
這場戲是兩人在佛堂裡的對話,臺詞很少,主要靠眼神和微表情。曾莉和李小苒對視時,空氣中有種無聲的張力在流動。
“好。”張煜在她們讀完最後一個字後開口,“這段情緒對了。但曾莉,你還可以再收一點。周曼麗的壓抑不是外放的,是內斂的。她的手指捻佛珠的速度,她呼吸的節奏,她眼神飄忽的瞬間——這些細節比臺詞更重要。”
曾莉點頭:“我明白了。”
“晚上八點,老地方,我們細摳這段。”張煜說。
圍讀一直持續到傍晚六點。結束時所有人都精疲力盡,但眼睛是亮的——好的劇本圍讀就像一次深度催眠,演員們已經開始和角色融合。
張煜最後一個離開會議室。他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看著滿桌狼藉的劇本和空掉的咖啡杯,左眼下的星痣微微發熱。
舒嫦的印記已經完成,景恬的還差最後一步,曾莉的正在萌芽……
還有李小苒。
他想起剛才圍讀時,李小苒看他的眼神。那種清冷中帶著探究,疏離中藏著關心的複雜眼神。這個女人和其他人不一樣,她太清醒,太自持,反而更難攻克。
但越是這樣,越讓人想要征服。
晚上七點半,訓練營醫務室。
舒嫦躺在簡易病床上,手上打著點滴。低燒讓她整個人暈乎乎的,額頭上敷著溼毛巾。醫務室的燈很暗,窗外是漸沉的暮色。
門被輕輕推開,張煜走了進來。他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看到舒嫦的樣子,眉頭皺了起來。
“還沒退燒?”他走到床邊,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比下午更燙了。”
“醫生說只是感冒引起的,打完點滴就好了。”舒嫦小聲說,臉因為發燒和害羞而泛紅。
張煜開啟保溫桶,裡面是熱氣騰騰的雞絲粥:“我讓食堂阿姨特意熬的,清淡,好消化。趁熱吃點。”
他扶舒嫦坐起來,在她背後墊了枕頭,然後舀了一勺粥,吹涼了遞到她嘴邊。這個動作太親密,舒嫦整個人都僵住了。
“張導,我自己來……”
“手在打點滴,別亂動。”張煜的語氣不容拒絕,“張嘴。”
舒嫦只能乖乖張嘴。粥熬得很糯,雞絲撕得很細,入口即化。她小口小口吃著,眼睛卻不敢看張煜。
“今天圍讀你的部分,我替你讀了。”張煜一邊喂她一邊說,“林晚兒這個角色,我越讀越覺得適合你。那種從鄉下到上海的懵懂和堅韌,那種在浮華世界中保持本真的純粹——你有這種特質。”
舒嫦抬起頭,眼睛亮了:“真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