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這條過了!”張煜終於露出笑容,“舒嫦,記住剛才的感覺。李小苒,你的反應也很好,那種從冷淡到溫柔的轉變很自然。”
李小苒微微一笑:“是舒嫦演得好,把我帶進去了。”
舒嫦的臉紅了:“是小苒姐帶得好。”
片場響起掌聲。第一場戲開門紅,是好兆頭。
上午九點,第二場戲準備。這場是曾莉的獨角戲——周曼麗在佛堂唸經,回憶與亡夫的往事。
曾莉已經化好妝,穿著深紫色繡金線的旗袍,頭髮梳成一絲不苟的髮髻,戴著珍珠耳環,整個人端莊得近乎刻板。但她的眼神很空,像一潭死水。
“張導,我準備好了。”曾莉走到張煜面前。
張煜看著她,突然說:“把珍珠耳環摘了。”
曾莉愣了愣,還是照做。
“頭髮,弄亂一點。”張煜又說,“不用太亂,就掉下來幾縷。”
化妝師趕緊上前調整。幾縷碎髮散落在曾莉臉頰旁,讓她端莊的形象多了幾分脆弱。
“現在對了。”張煜點頭,“周曼麗不是雕像,她是有血有肉的女人。守寡十年,吃齋唸佛,但她也會累,也會在沒人的時候鬆懈。這場戲要演出她的疲憊和壓抑,而不是一味地端莊。”
曾莉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她走進佈置好的佛堂場景,在蒲團上跪下,雙手合十,開始唸經。
鏡頭緩緩推進,定格在她臉上。她的嘴唇無聲翕動,眼神空洞地看著佛像,但一滴眼淚毫無徵兆地滑落。她沒有擦,任淚水流到下巴,滴在唸珠上。
然後,她做了一個劇本里沒有的動作——她慢慢俯身,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開始輕微顫抖。不是大哭,是那種壓抑到極致的、無聲的啜泣。
整個片場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所有人都被曾莉的表演震撼了。
“停!”張煜喊了停,卻沒有立刻評價。他走到曾莉面前,蹲下身,遞給她一張紙巾。
曾莉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有些恍惚,顯然還沒從角色中完全抽離。
“演得很好。”張煜的聲音很輕,“好到讓我心疼。”
曾莉接過紙巾,擦掉眼淚,苦笑道:“張導,我好像……有點入戲太深了。”
“今天收工後,來我辦公室。”張煜說,“我幫你出戲。”
上午的拍攝很順利,中午休息時,張煜在監視器前回放上午的鏡頭。副導演拿著盒飯過來:“張導,吃飯了。”
“放著吧。”張煜頭也不抬。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王京花打來的。
“張煜,出事了。”王京花的聲音很急,“王忠軍又開始搞小動作。他查到舒嫦的父母在老家開了個小超市,找人去鬧事,說他們賣假貨,現在工商局的人已經上門了。”
張煜的眼神冷了下來:“舒嫦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