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恬,你今天雖然沒有戲,但觀摩學習的態度很好。”張煜看向景恬,“明天有你的戲,回去好好準備。”
景恬點頭,臉微微泛紅。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想昨晚的事,看張煜的眼神都有些躲閃。
會議結束後,張煜叫住準備離開的曾莉:“你留一下。”
其他人離開後,會議室裡只剩下他們兩人。張煜關上門,開啟投影儀,調出今天曾莉那場佛堂戲的片段。
“再看一遍。”他說,“我要你從觀眾的角度,看自己的表演。”
曾莉看著螢幕上的自己——那個跪在佛前無聲哭泣的女人,那麼脆弱,那麼真實。她突然有點不敢看,那是她最私密的情感流露。
“不敢看?”張煜問。
“有點。”曾莉老實承認,“感覺像在窺探自己的內心。”
“演員就是要學會窺探自己的內心。”張煜在她身邊坐下,“把最私密的情感挖出來,加工成表演的素材。但挖出來之後,要學會封存,要學會出戲。”
他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曾莉俯身哭泣的瞬間。
“這場戲你演得很好,但代價是什麼?”他看著曾莉,“你現在的狀態,還沒完全從角色裡出來。周曼麗的壓抑,還留在你身上。”
曾莉苦笑:“張導,您說得對。我現在心裡堵得慌,像有什麼東西壓著。”
“那就把它釋放出來。”張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今晚的特訓,就是幫你出戲。但過程可能會有點……激烈。你準備好了嗎?”
曾莉抬頭看他,眼神里有掙扎,最後化為堅定:“準備好了。”
“好。”張煜伸出手,“跟我來。”
晚上八點,張煜辦公室。
曾莉跟著張煜走進來時,辦公室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很暗。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的味道——張煜特意點的,為了營造平靜的氛圍。
“坐。”張煜指了指沙發,“先喝茶,放鬆。”
他泡的是安神茶,有薰衣草和洋甘菊的香氣。曾莉小口喝著,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現在,”張煜在她對面坐下,“閉上眼睛,回到今天下午那場戲。你是周曼麗,跪在佛堂裡,想起亡夫,想起這十年守寡的孤獨和壓抑。告訴我,你當時在想什麼?”
曾莉閉上眼睛,聲音有些飄忽:“我在想……如果當年他沒有死,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也許會有孩子,也許會很幸福。但我也在想……就算他沒死,我真的會幸福嗎?我們的婚姻是家族聯姻,結婚前只見過三次面……”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張導,我演周曼麗的時候,好像看到了我自己。我今年三十五了,感情路一直不順。愛過幾個人,最後都散了。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我這輩子註定孤獨?”
“你不是周曼麗。”張煜的聲音很平靜,“周曼麗是虛構的角色,你是真實的曾莉。她有她的悲劇,你有你的人生。”
“可是我的人生也是悲劇啊……”曾莉哭得更兇了,“我愛的人不愛我,愛我的人我不愛。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合適的,又因為各種原因分開。現在我三十五了,所有人都說我該結婚了,可我連想結婚的人都找不到……”
她哭得不能自已。張煜沒有安慰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哭。有時候,哭泣本身就是一種療愈。
等曾莉哭得差不多了,張煜遞給她紙巾:“哭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