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張煜坐在會議桌前，煙霧繚繞中，他的背影顯得那麼孤獨。
王歐的心揪了一下。這個男人，揹負了太多，卻沒人能替他分擔。
她突然有個衝動，想回去抱住他，告訴他不要一個人扛。但她沒有，只是輕輕關上了門。
會議室裡，張煜看著窗外的夕陽，左眼下的星痣微微發熱。
王歐的印記，在這一刻又進了一步。這個成熟的女人，對他的信任和依賴，正在轉化為更深的情感。
但他現在沒心思考慮這些。眼前的危機，必須儘快解決。
他拿出手機，打給陳琛。電話響了很久，終於接通。
“喂？”陳琛的聲音有些沙啞。
“琛琛，我明天去上海。”張煜說，“我們見一面，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好。明天晚上，外灘十八號。”
“你住哪個酒店？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陳琛頓了頓，“張煜，我有話要跟你說。”
“我也有話要跟你說。”張煜輕聲說，“琛琛，不管你要說什麼，都等我們見面再說，好嗎？”
“……好。”
掛了電話，張煜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能感覺到，陳琛要跟他說的事，不會是好事。
但不管是什麼，他都要面對。
2000年10月13日，晚七點，上海外灘十八號頂樓餐廳。
這裡是上海最貴的法餐廳之一，能看到整個外灘的夜景。張煜提前十分鐘到達，選了靠窗的位置。服務生遞上選單，他點了瓶紅酒，然後靜靜等待。
七點十分，陳琛準時出現。她今天穿了身黑色的連衣裙，外面罩了件米白色的風衣，頭髮鬆鬆地綰在腦後，臉上化了精緻的妝，但掩蓋不住眼下的疲憊。
“等很久了？”她在張煜對面坐下，語氣很平靜。
“剛到。”張煜把選單遞給她，“想吃什麼？”
“隨便。”陳琛沒接選單，“張煜，我們直接說吧。”
張煜的手頓了頓，然後放下選單：“好，你說。”
服務生識趣地退開，給兩人留出私密空間。
陳琛看著張煜，這個她愛了八年的男人。燈光下，他的臉依然英俊，左眼下的星痣依然清晰，但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疲憊和深沉。
“張煜，我想解除婚約。”
這話說得很平靜，但像一顆炸彈，在兩人之間炸開。張煜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後恢復平靜：“為什麼？”
“因為我累了。”陳琛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努力控制著，“我等你等了八年，等來的是什麼？是你越來越忙，是你身邊越來越多的女人，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欺騙和敷衍。”
